娇小的少女站在鲜红色的F40旁边,抬手把刚才被座椅蹭乱的一缕头发重新拨到耳后。
怎么看都不像他印象里那个坐在画廊里,笑眯眯地跟自己谈供应链和银行贷款的西园寺皋月。
皋月关上车门,一抬头便看见了他。
“清二先生?”
她显然也没想到对方会亲自下来。
“您怎么在这里?”
“听说你要来,就正好下来接你。”
堤清二走近几步,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边那辆车。
“顺便确认一下,西园寺家的大小姐是不是被人换掉了?”
皋月愣了愣。
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身后的F40以后,很快反应过来。
“很奇怪吗?”
“有一点。”
堤清二绕着车头看了一眼。
“我以前以为你会一直坐丰田世纪坐到六十岁的。”
“……”
皋月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该说不说这人和堤义明是亲兄弟呢,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这样。
她才十八岁哎,花季少女哎。
为什么所有人都默认自己应该坐在一辆黑色大型轿车后座里,被司机送来送去?
“这可是我自己的车。”
皋月敲了敲引擎盖,特意强调了一下。
“而且是我自己开的。”
“看出来了。”
堤清二笑了笑。
“挺适合你的。”
皋月原本已经准备好了如果他也敢问一句“脚够不够得到踏板”,就立即重新评估今晚到底还要不要尊重艺术家。
听见只是这么一句,总算满意了一点。
“清二先生的眼光果然比某些人好。”
“某些人?”
“没什么。”
皋月笑眯眯地摇了摇头。
堤清二也没有追问。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皋月脸上。
两个人距离近了以后,堤清二的目光在皋月脸上停留了片刻。
右侧颧骨附近已经看不出什么明显的伤痕,只在停车场顶灯照过来的时候,还能隐约看见一点没有完全褪去的浅色痕迹。
他脸上的笑意稍微淡了一些。
“身体已经不要紧了吗?”
皋月顺着他的目光,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脸侧。
“嗯,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她重新看向堤清二,微微欠了欠身。
“之前还劳清二先生特地让人送了慰问品过来,承蒙关照了。”
“这种时候就不要跟我客气了。”
堤清二摆了摆手。
“听到消息的时候确实吓了一跳。”
他说到这里,又仔细看了皋月一眼。
“现在能亲眼看到你这样站在这里,我也就放心了。”
皋月听完,脸上的笑容柔和了一点。
“让您担心了。”
“医生前几天复查的时候也说恢复得很好,脸上的伤再过一段时间大概就看不出来了。”
“那就好。”
堤清二点了点头。
“你还年轻,真要留下什么明显的伤,总归让人觉得可惜。”
皋月眨了眨眼。
“清二先生是在说我的脸比较重要吗?”
“至少比那辆车重要。”
堤清二朝旁边的F40看了一眼。
“车坏了还能再买,你的脸估计能估值十亿美元呢。”
皋月也跟着看过去,随后忍不住笑了。
“这句话被卖车的人听到,大概会很伤心呢。”
“那就别让他们听见。”
堤清二说完,也重新露出笑意。
“不过看你还能自己把这种车开过来,身体应该确实没什么大问题了。”
“托您的福。”
皋月轻轻点头。
“最近总算被允许稍微自由一点了。”
她顿了一下,又笑着补了一句:
“要不然今天大概还得坐在后排,让司机把我送过来。”
“那倒确实有点可惜。”
堤清二重新看了一眼F40。
“难得买了这么显眼的车,总要自己开几次才算值得。”
“对吧?”
皋月立刻点头。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这一句说完,两个人之间原本因为六二七而短暂出现的凝重也自然散了下去。
“那么,我们上去吧。”
堤清二说完,稍稍侧过身体,将通往电梯厅的方向让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