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色外套(在路过的优衣库随便拿的)。千鹤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拿着她换下来的外套,再远一点,几名磯村事务所的工作人员安静地陪同着,没有人主动上前打扰。
隔着一层玻璃,掌声听起来没有现场那么响,观众席里的变化却看得更加清楚了。
哪些人从一开始就在鼓掌,哪些会社经营者直到听见融资与复工日期才有了反应,记者又从哪一句话开始频繁低头记录,皋月都看在眼里。
她手里提着一只小包,目光越过观众席,落到舞台中央。
磯村站在成片的灯光下面,动作和停顿都掌握得十分稳妥。
前排工人抬手鼓掌时,他没有急着继续往下说,还会等摄影记者拍完以后,才重新靠近麦克风。
这确实是他擅长的事情。
皋月看着他,前世那场东京都知事选举的结果也逐渐从记忆里浮现出来。
当时的磯村尚德并不缺少支持。自民党本部站在他身后,公明党与民社党也公开推荐他,再加上多年新闻生涯积累下来的知名度,以及鲜明的国际派形象,他从宣布参选开始便拥有远高于普通候选人的关注。
可铃木俊一掌握的力量却扎得更深。
自民党东京都连、都议会议员和经营多年的地方后援组织都选择了铃木。
所以党本部推动磯村的力度越大,东京选民越容易把他看成永田町安排下来的人选。
东京人可以接受政党推荐,也可以接受财界支持,却很难接受中央官僚替他们决定知事的人选。
为了改变过于精英化的形象,前世的磯村甚至去了公共澡堂,替老人擦背。
照片确实登上了报纸,可那种刻意安排出来的亲民并没有改变多少人的看法,他的NHK名人身份和国际派履历依旧摆在那里,反倒让许多选民觉得,他只是在勉强模仿普通人的生活。
最终,磯村获得了一百四十三万余票。
铃木拿到了二百二十九万余票。
双方相差超过八十五万票。
这样的差距很难依靠更多广告和宣传经费填平,所以皋月从一开始便没有准备让磯村沿着原来的路线追赶铃木。
磯村有自己的优势。
党本部的支持、电视时代积累的知名度,以及愿意替他投入资源的财界,都是真正可以使用的力量。
而西园寺要做的,是让这些力量变成选民能够看见的工程、融资和工资。
舞台下面那二百三十名工人,就是西园寺交给磯村的第一份证明。
他们曾经拿不到已经挣到的工资,也曾经挤在上野公园的桥下等待消息。如今,他们重新回到工地,每个月都能按时收到工资袋。
磯村不需要再去澡堂里证明自己认识普通人。
只要让选民看见,他有能力让这些人的生活重新运转起来就可以了。
今天这一场演讲当然带不来八十五万张选票,却能让记者重新认识磯村,让正在等待工程款的会社主动联系竞选事务所,也会迫使铃木阵营向自己的支持者解释,为什么另一边已经拿出了融资额度和复工日期。
做到这些,已经足够。
皋月最后看了一眼仍站在舞台中央的磯村,随后转过身。
“走吧,千鹤。”
她将手提包换到另一只手上。
“去后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