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那个邋遢鬼


    “忍着点!这一刷子下去,不仅要去泥,还得脱层皮!”

    “哎?!老丈!!有话好说!!疼疼疼!!”

    “疼就对了!!变法哪有不疼的?!”

    陈寻抡起刷子,对着王安石那层厚厚的泥垢就开始“暴力施工”。

    “不想当昏官,就得先学会洗澡!!”

    “不想让大宋烂下去,就得先把你自己洗白了!!”

    “滋啦!!滋啦!!”

    澡堂子里回荡着刷子摩擦皮肤的声音,还有王安石杀猪般的惨叫声。

    “老丈!!轻点!!皮破了!!”

    “破了好!!不破不立!!”

    半个时辰后。

    一个红通通、像是被剥了皮的王安石,呲牙咧嘴地坐在更衣室里。

    虽然疼,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他这辈子洗得最干净的一次。那种浑身毛孔都打开的感觉,让他觉得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给。”

    陈寻扔给他一套干净的衣服(那是陈寻自己备用的青布衫,虽然旧,但干净)。

    “你那身官服太臭了,我让伙计拿去烧了。”

    王安石穿上衣服,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

    “多谢……老丈。”

    他看着陈寻,眼神复杂。

    “还没请教老丈尊姓大名?”

    “陈寻。一个在徐州送走了范仲淹的闲人。”

    陈寻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

    “范公……”

    王安石肃然起敬。那是他心中的偶像。

    “范仲淹是把好刀,但他太脆。宁折不弯,所以断了。”

    陈寻看着王安石,目光如炬。

    “你不一样。”

    “你比他更硬,更狠,也更……拗。”

    “我看你这面相,是个‘牛’脾气。认准了死理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拗相公。”

    陈寻笑了笑,给王安石起在这个外号。

    “以后这大宋的天下,怕是要被你这头牛,顶翻天喽。”

    王安石没有反驳。

    他摸了摸自己被搓得通红的脖子,突然咧嘴一笑。

    “顶翻天又如何?”

    “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

    “只要能救大宋……”

    “我王安石,愿意做那头撞南墙的牛。”

    陈寻看着他。

    这三个“不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范仲淹是君子,所以他败了。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个狂徒,是个偏执狂,是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狠人。

    也许。

    只有这样的狠人,才能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行吧。”

    陈寻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站起身来。

    “等你哪天真的撞了南墙,记得告诉我一声。”

    “我去给你……”

    “收尸?”王安石问。

    “不。”

    陈寻走到门口,回头一笑。

    “我去给你递把锤子。”

    “既然要撞,就把墙砸碎了再过去。”

    陈寻走了。

    留下王安石一个人站在澡堂子里,穿着那身有些紧的青布衫,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陈寻……”

    王安石握紧了拳头。

    “锤子么……”

    “不需要。”

    “我自己……就是那把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