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庆历新政的死局
    庆历四年(公元1044年)的深秋,开封城的枫叶红得像血。

    距离那个“划粥断齑”的雪夜,已经过去了三十三年。

    这三十三年里,大宋的GDP翻了好几番。汴京成了全世界最繁华的城市,樊楼的灯火彻夜不息,大街上随便扔块砖头都能砸到一个穿着丝绸的胖子。

    坐在龙椅上的,是宋仁宗赵祯。

    这是个公认的好人。他脾气好,耳根子软,吃饭吃到沙子都不好意思骂厨子,怕厨子被杀头。史书上说他“百事不会,只会做官家”。

    但好人当皇帝,有时候比坏人还可怕。

    因为他谁都不想得罪。

    皇宫,崇政殿。

    那个曾经在破庙里吃冻粥的范仲淹,如今已是参知政事(副宰相)。他老了,头发花白,但那根脊梁骨依然挺得笔直。

    此刻,他正跪在大殿上,手里捧着一份沉甸甸的奏章——《答手诏条陈十事》。

    “陛下!!”

    范仲淹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绝决。

    “大宋如今有三冗!冗官!冗兵!冗费!!”

    “官员多如牛毛,十个羊九个牧!军队多而不精,一听打仗腿就软!国库虽然有钱,但都被这帮蛀虫吃空了!!”

    “若不改革,不出二十年,大宋必亡!!”

    赵祯坐在龙椅上,听得直点头。

    “爱卿说得对,朕也觉得人太多了,钱不够花了。那就……改?”

    “改!!”

    范仲淹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视着满朝文武。

    “第一刀,砍向磨勘之法(论资排辈的升官制度)!以后升官看政绩,不看年资!!”

    “第二刀,砍向恩荫(官二代直接当官)!以后宰相的儿子也不能直接当官,都得去考试!!”

    “轰!!”

    这话一出,朝堂上瞬间炸了锅。

    这哪里是改革?这是在挖这帮权贵的祖坟啊!

    “陛下!!不可啊!!”

    御史中丞王拱辰第一个跳了出来。

    “这是乱了祖宗家法!!范仲淹这是在结党营私!!他用的人都是他的同党!!这是朋党!!!”

    “朋党”这两个字,像是两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赵祯的心里。

    大宋的皇帝,最怕武将造反,第二怕的就是文臣结党。

    赵祯的眼神变了。

    那种“好人”特有的温吞和犹豫,瞬间变成了一种帝王本能的猜忌。

    ……

    陈寻站在大殿的角落里。

    他现在的身份是翰林医官。他看着那个在大殿中央据理力争、却渐渐被唾沫星子淹没的范仲淹。

    “仲淹啊。”

    陈寻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还是太天真了。”

    “你以为只要皇帝支持,只要你是为了天下好,就能把这事办成?”

    “你不知道,这大宋最坚固的城墙,不是北方的长城,而是这朝堂上……千丝万缕的人情网。”

    “你动了他们的奶酪,他们就要你的命。”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范仲淹的噩梦。

    弹劾的奏章像雪花一样飞进宫里。有人说他欺君,有人说他专权,还有人甚至造谣说他想废立皇帝。

    “好人”赵祯扛不住了。

    他虽然知道范仲淹是对的,但他更怕麻烦,更怕这满朝文武天天在他耳边嗡嗡叫。

    “罢了,罢了。”

    赵祯挥了挥手,在那张贬谪的诏书上盖了章。

    “让范爱卿……去陕西吧。眼不见心不烦。”

    庆历新政,仅仅维持了一年零四个月,就宣告夭折。

    ……

    开封城外,十里长亭。

    秋风萧瑟。

    范仲淹骑着一匹瘦马,背影萧索。他又要走了,就像当年离开醴泉寺一样。只不过这一次,他带走的不是希望,而是满身的疲惫。

    “仲淹。”

    陈寻站在路边的柳树下,手里提着一壶酒。

    “先生……”

    范仲淹滚鞍下马。看到陈寻的那一刻,这位硬汉的眼圈红了。

    “学生……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陈寻把酒递给他。

    “不是你败了。”

    陈寻看着远处那座繁华得有些虚假的汴京城。

    “是这大宋……没救了。”

    “它的根子已经烂透了。这是一个为了‘稳定’可以牺牲一切的朝代。你想要刮骨疗毒,但皇帝和大臣们只想贴张膏药混日子。”

    “好人政治,庸人治国。”

    陈寻冷笑一声。

    “赵祯是个好人,但他救不了大宋。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