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隔壁那个吃烧鸡的混蛋
突然红了。

    在这众叛亲离的时刻,唯一敢上门的,竟然是当年那个“坏邻居”。

    “陈兄……”

    范仲淹苦笑一声,声音沙哑。

    “烧鸡怕是还不了了。我现在……连自己都保不住了。”

    “那就喝酒!”

    陈寻拍开泥封,也没拿碗,直接把坛子递给范仲淹。

    “喝!把这口窝囊气给我喝下去!”

    范仲淹也是个闷骚的性子,二话不说,举起坛子就灌。辛辣的酒液呛得他眼泪直流,但他停不下来。

    “我不服啊!!!”

    喝到一半,范仲淹突然把坛子狠狠摔在地上。

    “我范仲淹哪里做错了?!我为了大宋,为了百姓,我想把那些混吃等死的官都裁了,我有错吗?!”

    “那帮奸臣!!欧阳修这帮书呆子!!还有那个软耳朵的官家!!他们怎么就不懂呢?!!”

    这一夜,范仲淹不再是那个端庄严肃的参知政事。

    他像个委屈的孩子,在陈寻面前撒泼、骂娘、痛哭流涕。

    陈寻就坐在旁边,一边吃着花生米,一边静静地听着。

    等范仲淹骂累了,哭够了,瘫在地上喘气的时候。

    陈寻走过去,踢了踢他的小腿。

    “骂完了?”

    “……完了。”

    “骂完了就起来。”

    陈寻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那是陕西和西北的地图。

    “朝廷不要你,边关要你。西夏的李元昊还在那跳呢。”

    “范希文,你是个硬骨头。汴京这温柔乡本来就不适合你。你是鹰,得去西北吹吹风。”

    陈寻把范仲淹拉了起来,帮他整理好凌乱的衣领。

    “走,我陪你去。我给你当马夫。”

    “正好,我也想去看看那大漠孤烟。”

    范仲淹看着陈寻,醉眼朦胧中,他突然一把抱住了这个比他年轻、却似乎比他沧桑得多的男人。

    “陈兄……谢了。”

    “谢个屁。记得给我开工钱。我很贵的。”

    陈寻嫌弃地推开他。

    “还有,别把鼻涕蹭我身上!!”

    第483章 《岳阳楼记》是被激出来的

    庆历六年,邓州。

    花洲书院的凉亭里。

    范仲淹正在对着一张白纸发愁。滕子京那家伙从岳阳寄来了一幅画,非要让他写篇文章。

    他已经坐了一天了,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还在憋呢?”

    陈寻躺在旁边的躺椅上,脸上盖着一把蒲扇,正晒着太阳。

    “我说希文啊,你这便秘一样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生孩子。”

    “陈兄!休要胡言!”

    范仲淹把笔一摔,气呼呼地说。

    “这文章不好写啊!子京被贬了,心里苦。我若写得太高兴,那是骂他;若写得太悲,那是害他。”

    “矫情。”

    陈寻拿开蒲扇,坐了起来。

    “有什么难写的?不就是那点破事吗?”

    陈寻端起茶杯,像个说书人一样,阴阳怪气地说道:

    “哎呀,我们好惨啊,被皇帝贬了,在这里看雨。雨好大,心情好差,想哭。”

    “哎呀,天气晴了,风景好美,我们又是神仙了,把皇帝忘了吧,嘻嘻。”

    陈寻学得惟妙惟肖,把那些文人骚客的酸腐气演了个十足。

    “你!!”

    范仲淹被气笑了。

    “陈兄,你这是辱没斯文!难道我们文人就只知道悲春伤秋吗?”

    “不然呢?”

    陈寻盯着范仲淹的眼睛,突然收起了嬉皮笑脸,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范希文,你摸摸你的良心。”

    “你虽然被贬了,但你吃得饱,穿得暖。你再看看这天下的百姓。”

    “你在这里纠结自己高兴不高兴,悲伤不悲伤,你不觉得丢人吗?”

    “你当年的脊梁骨呢?被狗吃了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范仲淹的心头。

    “我不丢人!!”

    范仲淹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我范仲淹心里装的不是自己!!”

    “我管他天气好坏!管他升官贬职!!”

    “只要这天下的百姓还饿着,我就高兴不起来!只要这社稷还危着,我就不敢松一口气!!”

    “哪怕我死在江湖之远,我也得替那个坐在庙堂上的傻皇帝操心!!”

    范仲淹吼得嗓子都破了。

    陈寻笑了。

    他重新躺回去,把蒲扇盖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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