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的宰相。他知道,寇准看得很透。
澶渊之盟,虽然给北宋带来了一百多年的和平,让百姓免于战火,让经济空前繁荣。
但它也彻底打断了大宋尚武的脊梁。
它让“花钱买平安”成了大宋的国策。
它让这个王朝在富庶的温柔乡里,一步步走向了更深的深渊。
“起来吧。”
陈寻把手放在寇准的肩膀上。
“你不是罪人。你是这软弱朝廷里,最后的一块遮羞布。”
“如果不是你,赵恒早就跑去金陵了。那时候丢的,可就不止三十万贯了。”
陈寻看向南方。
那里是繁华的汴京。
“和平……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只不过这一次,代价是这把刀。”
陈寻指了指身边的床弩。
“这把杀人的刀,以后要生锈了。取而代之的,是算盘,是毛笔,是那一堆堆金灿灿的铜钱。”
“寇准。”
陈寻叹了口气。
“你那个叫范仲淹的小老乡,还在山东喝粥呢。”
“大宋的武运结束了。接下来……”
“是文人的天下了。”
寇准抬起头,满脸泪痕。
“文人的天下……能守住这江山吗?”
“守不住。”
陈寻回答得很干脆。
“但他们能让这江山……死得体面一点。”
陈寻转身,走下城头。
风雪又起来了。
掩盖了地上的酒渍,掩盖了那支射死过辽国主帅的神箭,也掩盖了大宋最后一点想要“封狼居胥”的野心。
这一夜之后。
大宋再无汉唐。
只剩下那个富得流油、却又弱不禁风的……
“赵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