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的赵匡胤正在磨刀霍霍,但这南唐的都城里,却依然是一派“商女不知亡国恨”的景象。画舫穿梭,丝竹悦耳,仿佛那滚滚而来的宋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谣言。
皇宫,澄心堂。
李煜(南唐后主)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衣,头发随意地散着,赤着脚踩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他没看奏章,也没看地图。他正拿着一支极品的“李廷珪墨”,在一张澄心堂纸上奋笔疾书。
他在填词。
“小楼吹彻玉笙寒……”
李煜写完最后一句,满意地叹了口气。他转头看向身边那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小周后,眼神里满是痴迷。
“爱妃,这词如何?”
“陛下文采斐然,这天下无人能及。”小周后依偎在他怀里,眼里满是崇拜,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
“好一个无人能及。”
一个声音突然从梁上传来。
陈寻跳了下来。他手里提着一壶酒,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词帝”。
“可惜啊。”
陈寻摇了摇头。
“你的词能流传千古。但你的国……怕是撑不过今晚了。”
“你是谁?”
李煜吓了一跳。但他并没有像其他的皇帝那样喊护驾,而是好奇地打量着陈寻。他骨子里是个文人,对这种“不速之客”反而有一种天真的好奇。
“一个来听曲的路人。”
陈寻自顾自地坐下,倒了一杯酒。
“李重光(李煜字)。赵匡胤的水师已经在采石矶搭好了浮桥,曹彬的大军离金陵城只有不到十里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儿写词?”
“打……打过来了?”
李煜的手抖了一下,墨汁滴在刚写好的词上,晕染出一片黑色的泪痕。
“朕……朕派了皇甫继勋去守城……应该……能守住吧?”
“皇甫继勋?”
陈寻笑了。那是嘲讽的笑。
“那个废物早就想投降了。他现在估计正在家里数钱,等着给宋军开门呢。”
“那我……该怎么办?”
李煜慌了。他那双只会看风花雪月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对战争的恐惧。他像个无助的孩子,抓住了陈寻的袖子。
“先生教我!!”
“你是皇帝。”
陈寻看着他,声音冷硬。
“皇帝就该有皇帝的死法。”
“要么,披甲上阵,战死在城头。要么,一把火烧了这皇宫,绝不当亡国奴。”
“这……”
李煜看着那奢华的宫殿,看着怀里的美人,看着案上的笔墨纸砚。
他舍不得。
他不是怕死,他是怕疼。怕那种粗鲁的、血腥的、不体面的疼。他是个艺术家,他的世界里只有美,没有血。
“我……我不想打仗……”
李煜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写词,画画,听曲……为什么赵匡胤非要逼我?我明明已经对他称臣纳贡了,为什么他还要来灭我的国?!”
“因为你太弱了。”
陈寻站起身,走到窗前。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这是赵匡胤的原话。”
“你是一只羊。他是一头虎。羊哪怕跪在地上喊爹,虎也是要吃肉的。”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大殿都在摇晃。
那是宋军的投石机在砸城墙。
“城破了。”
陈寻回头看了一眼李煜。
“李重光。你这辈子最大的错误,不是写词,不是宠幸女人。”
“而是……错生在帝王家。”
“如果不当皇帝,你就是一代宗师。可惜,这顶皇冠,把你压成了废人。”
半个时辰后。
金陵城破。
没有巷战,没有抵抗。南唐的军队像是一群温顺的绵羊,排着队向宋军投降。
曹彬骑着马,在大军的簇拥下走进了皇宫。他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衣、手里捧着降表的李煜。
“肉袒牵羊。”
这是亡国之君的标准投降姿势。
李煜脱去了上衣,露出了白皙的皮肤。他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陈寻站在人群中。
他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历史的残酷。才华救不了国,风雅挡不住刀。
“带走!!”
曹彬一挥手。
李煜被押上了囚车。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他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