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宗李炎吃丹药把自己吃死了。神策军中尉马元贽(zhì)虽然脸上挂着泪,但这心里早就乐开了花。皇帝死了好啊,死了就能换个更听话的。
这时候的皇宫,就是太监的后花园。立谁当皇帝,那是他们说了算。
“选谁呢?”
马元贽坐在内侍省的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目光在一群皇子皇孙的名单上扫来扫去。
太聪明的不要,不好控制。太小的也不行,容易夭折。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名字上。
光王,李忱(chén)。
“就他了。”
马元贽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对智商的优越感。
李忱是谁?
他是唐宪宗的第十三个儿子,也是刚死的武宗李炎的十三叔。但这人有个全天下都知道的特点——傻。
他是真傻。三十六岁了,还没说过一句利索话。平时见人就傻笑,口水流到下巴上都不知道擦。在宫里谁都能欺负他,甚至有一次被几个侄子扔进粪坑里,差点没淹死,爬出来还在笑。
“这就是个天生的傀儡啊。”
马元贽拍了板。
“把他扶上去。咱们又能过几十年的好日子。”
……
光王府。
这里冷清得像个鬼屋。李忱正蹲在院子里的泥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专注地数着蚂蚁。
“一只……两只……”
他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袍子,头发乱蓬蓬的,看起来和路边的乞丐没什么两样。
“十三郎。”
一个声音在墙头响起。
陈寻跳了下来。他手里拿着一只刚烤好的叫花鸡。
“别数了。吃饭。”
李忱抬起头。
那双看似呆滞的眼睛里,在看到陈寻的一瞬间,极快地闪过了一丝精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憨傻的模样。
“吃……鸡……嘿嘿……吃鸡……”
他抓起叫花鸡,狼吞虎咽,吃得满脸是油。
陈寻蹲在他身边,看着这个全大唐最会演戏的男人。
“别装了。”
陈寻淡淡地说道。
“马元贽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他们要接你去当皇帝。”
李忱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继续啃着鸡骨头,仿佛根本听不懂陈寻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没傻。”
陈寻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当年你掉进粪坑,是我把你捞上来的。你那时候看我的眼神,比狼还狠。”
“你装了三十六年。忍受了常人无法忍受的屈辱。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李忱终于停下了动作。
他慢慢地放下手中的鸡骨头。他拿起袖子,擦干净了嘴角的油渍。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
那个傻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深邃、气度沉稳、隐隐透着一股帝王之气的中年男人。
“先生。”
李忱开口了。声音清晰洪亮,哪里还有半点结巴。
“这三十六年,朕过得……生不如死。”
“朕知道。”陈寻点了点头,“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也不过十年。你比勾践还能忍。”
“不忍能行吗?”
李忱站起身,背着手看着天空。
“穆宗害死了我爹(宪宗),敬宗、文宗、武宗……这几个侄子没一个省油的灯。太监把持朝政,藩镇割据一方。朕若是露出一丁点聪明劲儿,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现在……”
李忱深吸了一口气。
“机会终于来了。”
“先生。”
李忱转过身,对着陈寻深深一拜。
“朕知道先生是高人。这大唐的烂摊子,朕想收拾,但朕手里没刀。先生可愿……助朕一臂之力?”
“我不当官。”
陈寻摇了摇头。
“但我可以帮你磨刀。”
“马元贽以为你是只绵羊。你得让他知道,你其实是只披着羊皮的……老虎。”
半个时辰后。
宫里的仪仗队到了。
马元贽趾高气昂地走了进来,看着还在“傻笑”的李忱,眼里满是轻蔑。
“光王殿下。大喜啊!跟老奴进宫享福去吧!”
李忱“嘿嘿”傻笑着,任由太监们给他穿上龙袍,像个木偶一样被塞进了龙辇。
太极宫,登基大典。
文武百官站在下面,一个个垂头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