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和子美,谁的诗更好?”
这是一个送命题。
但在陈寻这里,这只是个陈述题。
“都好。”
陈寻笑了笑。
“你的诗是酒,喝了让人想飞。他的诗是药,喝了让人想哭。”
“盛世需要酒来助兴,但乱世……”
陈寻的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乱世需要药来救命。”
“乱世?”李白嗤之以鼻,“哪来的乱世?这大唐正如日中天……”
“快了。”
陈寻打断了他。
“李兄。你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陈寻指了指楼下。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紧接着,是一阵喧闹的敲门声。
“圣旨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了门板。
“宣!布衣李白!即刻进宫面圣!!”
李白愣住了。
手里的酒碗“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皇……皇帝召我?”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的醉意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狂喜和激动。
“哈哈哈哈!!”
李白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他一把抓起那把陨铁剑,整理了一下衣冠,就要往外冲。
“等等。”
陈寻叫住了他。
“怎么?掌柜的也要拦我?”李白意气风发。
“我不拦你。”
陈寻走到他面前,替他理了理有些歪斜的领口。
“我只是想送你一句话。”
“什么话?”
“伴君如伴虎。”
陈寻看着这个天真烂漫的天才,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皇宫不是太白楼。那里没有免费的酒,只有裹着糖霜的毒药。”
“你的才华是你的敲门砖,但也可能是你的……催命符。”
“切!”
李白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
“掌柜的,你太小看我了!我李太白不仅有才,还有胆!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谁能奈我何?!”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冲下了楼。
那背影,骄傲得像是一只冲向太阳的飞蛾。
杜甫站在窗前,看着李白远去的身影,眼神里满是羡慕。
“先生……”
杜甫轻声问道。
“他……会成为宰相吗?”
“不会。”
陈寻摇了摇头。
“他会成为一个弄臣。一个给皇帝和贵妃写诗解闷的……高级玩物。”
“那太可惜了。”杜甫叹了口气。
“不可惜。”
陈寻坐回桌边,重新烫了一壶酒。
“如果不进那个笼子,这只大鹏鸟永远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让他去吧。”
“那是属于他的‘极乐之宴’。”
陈寻举起酒杯,对着皇宫的方向遥遥一敬。
“李白。”
“去那个黄金打造的笼子里……跳这辈子最华丽的一支舞吧。”
“等你跳累了,摔疼了。”
“这太白楼的大门……”
“永远为你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