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个狂舞的身影。他们不懂诗,但他们被那种气势震慑住了。那是怎样的一种狂傲,怎样的一种自信,仿佛这天地万物都在他脚下,这大唐盛世只是他的陪衬。
陈寻的手在颤抖。
他活了五百年。他听过曹操的《短歌行》,听过嵇康的《广陵散》,听过王羲之的《兰亭集序》。
但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让他感到震撼。
这就是盛世。
这就是大唐。
只有这个时代,才能孕育出这样狂放的灵魂。只有这个时代,才能容得下这样惊世骇俗的天才。
“好诗。”
陈寻站起身,鼓掌。
“敢问客官尊姓大名?”
年轻人收剑入鞘。他醉眼朦胧地看着陈寻,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在下……李太白。”
“李白。”
陈寻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诗仙。
你终于来了。
“李兄。”
陈寻指了指自己这家酒楼的招牌。
“这酒楼叫太白楼。看来……它是为你开的。”
“从今天起,这楼里的酒,你随便喝。不收钱。”
“真的?!”
李白眼睛一亮,刚才那股子仙气瞬间没了,变成了一个贪酒的酒鬼。他一把搂住陈寻的肩膀,也不管陈寻愿不愿意。
“掌柜的!你真是个好人!!还是个懂诗的好人!!”
“来!咱们干杯!!”
那一夜。
李白喝醉了。
他趴在桌子上,嘴里还嘟囔着“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陈寻坐在他对面,看着这个呼呼大睡的酒仙。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把新剑。那是一把用陨铁打造的宝剑,削铁如泥。
他把剑放在了李白的桌边,换走了那把已经有些卷刃的旧剑。
“李白啊。”
陈寻轻声说道。
“你这辈子,注定是做不了官的。你的性格太傲,太直。朝堂那个大染缸会把你染黑,会折断你的翅膀。”
“你就该在江湖上飞。在酒里飞。在诗里飞。”
“这大唐的盛世,不需要你去做宰相。只需要你……”
陈寻把一件大氅盖在李白身上。
“只需要你把这盛世的样子,写下来。”
“写给后人看。”
“告诉他们,在那个遥远的东方,曾经有过这样一个……光芒万丈的时代。”
第二天。
李白醒了。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奢华的客房里,床头放着醒酒汤,还有一袋沉甸甸的金子,以及那把寒光闪闪的新剑。
“掌柜的?”
李白喊了一声。
没人答应。
只有桌上留着一张纸条。
“酒钱免了。金子拿着。剑送你防身。”
“若是想当官,别去求那些庸脂俗粉。去终南山吧,那里有个叫玉真公主的道姑,她懂你的诗。”
李白愣住了。
他看着那袋金子,看着那把宝剑,又看着那张纸条。
他突然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深深一拜。
“知己啊!!”
李白走了。
他带着陈寻的资助,带着那一身的才气,像是一颗流星,闯进了大唐的顶级社交圈。
陈寻站在太白楼的屋顶上。
他看着李白远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去吧,太白。”
“去把这长安城……搅个天翻地覆。”
“不过……”
陈寻转头看向了城墙根下的一个角落。
那里蜷缩着一个穷困潦倒的书生。
“光有天上的仙还不够。”
“这大唐,还得有个地上的圣。”
“杜子美(杜甫)。”
“该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