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里很热。
那是权力的热度。
浩浩荡荡的皇家车队像是一条金色的巨龙,盘绕在泰山的十八盘上。李治坐在御辇里,脸色苍白,裹着厚厚的裘皮,即使是在这种举国欢庆的日子里,他的风眩症依然像个幽灵一样缠着他。
而在他身旁,并排坐着另一个御辇。
里面坐着武则天。
她穿着特制的凤袍,那上面的图案不再是凤凰,而是……龙。虽然是团龙,但这已经是大逆不道的逾越。但没人敢说话。因为现在的朝堂上,只有两种人:怕她的人,和想巴结她的人。
陈寻站在南天门外。
他看着这对“二圣”缓缓登顶。
“古往今来。”
陈寻喝了一口酒,对着身边的空气说道。
“秦皇汉武封禅,都是为了证明自己是天子。只有这个女人,她是来告诉老天爷……她也是天子。”
“先生慎言。”
一个年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陈寻转过头。
只见一个穿着绿色官袍(低级官员)、面容方正、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汪泉水的年轻人正站在那里。他手里拿着笔和本子,正在记录着封禅的礼仪细节。
“你是谁?”陈寻问。
“大理寺丞,狄仁杰。”
年轻人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狄仁杰?”
陈寻的眼睛亮了。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这就是那个被后世传得神乎其神的“神探”?那个能在武则天的屠刀下保住李唐社稷的“国老”?
“你刚才说慎言?”
陈寻笑了。
“怎么?你也觉得这女人不该上来?”
“下官不敢妄议朝政。”
狄仁杰合上本子,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超越年龄的睿智。
“下官只知道,存在即合理。天后娘娘能站在这里,说明这大唐……需要一种新的活法。”
“而且……”
狄仁杰指了指那些跪在路边、冻得瑟瑟发抖却依然满脸狂热的百姓。
“陛下身体抱恙,朝局动荡。若是没有天后这根定海神针,这看似繁花似锦的大唐,恐怕早就乱了。”
“好眼力。”
陈寻由衷地赞叹。
这小子不仅是个断案的高手,更是一个顶级的政治家。他看透了这二圣临朝背后的无奈与平衡。
“当!!”
钟声响起。
封禅大典开始了。
李治在太监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完成了“初献”。
轮到“亚献”了。
按照礼制,这应该是公卿大臣的事。
但武则天站了出来。
她甩开太监的搀扶,一步一步,走上了那座只有男人才能登上的祭坛。风吹动她的衣袍,猎猎作响。她没有丝毫的怯场,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无可挑剔,甚至比李治还要威严,还要霸气。
“这就是女皇的气场啊。”
陈寻在心里感叹。
所有的文武百官都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他们被这个女人的气势彻底压服了。
礼成。
武则天站在泰山之巅,俯瞰着脚下的万里河山。
那一刻。
她觉得自己就是这天下的主宰。
“先生。”
狄仁杰突然开口。
“您觉得,这双圣临朝……能维持多久?”
“维持到……”
陈寻看向那个站在寒风中、虽然虚弱却依然紧紧握着武则天手的李治。
“维持到那盏灯灭的时候。”
封禅结束后,队伍回到了洛阳。
狄仁杰因为办事得力,被提拔为侍御史。这把大唐最硬的骨头,终于开始在朝堂上露出了他的锋芒。
他抓贪官,平冤狱,甚至敢在朝堂上公然顶撞武则天的宠臣。
武则天很生气。
“这个狄仁杰,是不是活腻了?!”
贞观殿里,武则天摔了折子。
“他连本宫的侄子(武三思)都敢抓?!他眼里还有没有本宫这个天后?!”
“杀了他!!”
武则天下令。
“慢着。”
陈寻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不能杀。”
“为什么?”武则天瞪着陈寻,“先生也要护着这个硬骨头?”
“不是护着他。是护着你。”
陈寻走到武则天面前。
“媚娘。你现在权势熏天,满朝文武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