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虽然在长安坐上了龙椅,但这屁股还没坐热,西边的警报就像雪片一样飞来。薛举,那个号称“西秦霸王”的悍匪,带着十万大军杀到了扶风。这家伙比当年的董卓还要残暴,所过之处把活人做成肉干当军粮,简直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唐军大营,浅水原。
李世民站在高岗上,眉头紧锁。
他病了。不是装病,是真的病了。疟疾(打摆子)折磨得他忽冷忽热,连盔甲都穿不上。而对面的薛举正气势如虹,每天派人在营门口骂阵,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二郎。”
陈寻掀开帐帘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青蒿汁(治疟疾的)。
“把药喝了。”
“先生……”
李世民强撑着坐起来,脸色蜡黄。
“我这身子骨不争气……这一仗,怕是难了。薛举太猛,我军士气低落,若是硬拼……”
“谁让你硬拼了?”
陈寻把药碗递给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还记得我给你的那个瓶子吗?”
“记得。”李世民从枕头下摸出那个装着“极乐散”的瓷瓶,“可怎么给他吃?薛举虽然莽,但也不傻,不会随便吃敌人的东西。”
“他是不傻,但他贪。”
陈寻走到地图前,指了指两军中间的一座废弃酒坊。
“薛举是个酒鬼。他抢了那么多地方,唯独对好酒没有抵抗力。我已经安排了几个‘逃兵’,把那几坛加了料的‘御酒’,‘不小心’遗落在那里了。”
“他会喝吗?”
“会。”
陈寻肯定地点了点头。
“因为那是‘大唐皇帝’喝的酒。喝了它,对他来说不仅仅是解馋,更是一种把李家踩在脚下的征服感。”
……
西秦大营。
薛举正坐在虎皮椅上,手里抓着一只刚烤熟的人腿(或许是羊腿,为了过审这里模糊处理为羊腿,但暗示其残暴),吃得满嘴流油。
“大王!好消息!!”
几个亲兵兴冲冲地抬着几坛酒跑了进来。
“我们在那个废酒坊里抓到了几个唐军逃兵!他们背着这些酒正要跑呢!说是李渊那老儿专门送给李世民治病的‘龙膏酒’!”
“龙膏酒?”
薛举眼睛亮了。
他一把拍开泥封。一股浓郁奇特的异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大帐。那不仅是酒香,还混合了曼陀罗和罂粟的致幻气息。
“好酒!!”
薛举深吸了一口气,肚子里的酒虫瞬间造反。
“李渊那老小子倒是会享受!拿来!孤先替他尝尝!”
“父王,小心有诈……”旁边的儿子薛仁杲想要劝阻。
“怕个屁!!”
薛举一脚踢开儿子。
“老子连死人都敢吃,还怕这壶酒?!再说了,这是从逃兵手里抢的,量他们也不敢下毒!”
薛举抱起酒坛,仰头就是一顿狂饮。
咕咚。咕咚。
半坛酒下肚。
薛举打了个饱嗝。他觉得浑身燥热,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感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
“爽!!!”
薛举站起身,拔出腰间的宝刀,在那大帐里舞了起来。
“我是霸王!!我是天子!!”
“李世民算什么东西!!李渊算什么东西!!这天下是我的!!”
他越舞越快,越舞越疯。
在他眼里,那些帐篷柱子变成了李世民,那些桌椅板凳变成了唐军。他疯狂地砍杀,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杀!!杀光你们!!”
突然。
薛举停住了。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他看到了……鬼。
无数个被他残杀的冤魂,从地底下钻了出来,张着血盆大口向他索命。
“滚开!!别过来!!”
薛举惊恐地挥舞着刀,对着空气乱砍。
“我不怕你们!!我是霸王!!我是……”
“噗!!”
一口黑血喷涌而出。
那是药物过量导致的心脉崩断。
薛举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他死死瞪着眼睛,看着虚空中的“恶鬼”,身体还在剧烈抽搐,脸上却挂着一种极度诡异的、仿佛在享受极乐的笑容。
西秦霸王,猝死。
消息传到唐军大营的时候,李世民的烧刚退。
“死了?”
李世民难以置信地看着斥候。
“真的死了?就在大帐里跳着舞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