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太原起兵以来,这一路本来顺风顺水,可大军刚走到霍邑(今山西霍州),一场连绵不绝的秋雨就把这三万义军给浇了个透心凉。
道路变成了泥潭,弓弦受潮发软,就连战马的蹄子都烂了。而在霍邑城里,隋朝的老将宋老生正带着两万精兵,像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堵在南下的必经之路上。
李渊怂了。
这位唐国公本来就是被儿子架着造反的,现在一看前有坚城后有流言(听说突厥要偷袭太原),那颗本就不坚定的心立马就动摇了。
“撤!!”
李渊在中军大帐里拍着桌子。
“粮草不济,雨又不停!再不回去,老窝都要被人端了!!”
“爹!不能撤啊!!”
李世民跪在帐外,雨水顺着他的铠甲往下流,混着泥浆,看起来狼狈不堪。
“义旗已举,开弓没有回头路!!现在撤回去,军心就散了!!散了就聚不起来了!!”
“那是去送死!!”
李渊根本听不进去。他已经下令后队变前队,准备明天一早就溜回太原。
李世民急得在雨里嚎啕大哭。那是真的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连守门的卫兵都跟着抹眼泪。
就在这悲情时刻。
一只手伸了过来,递给李世民一块干毛巾。
“擦擦吧。”
陈寻打着一把油纸伞,站在雨里。
“二公子。哭如果能把宋老生哭死,我就陪你一起哭。如果不能,那就省点力气。”
“先生……”李世民抬起头,眼睛通红,“我爹他……”
“我去劝。”
陈寻把伞递给李世民,自己提着一个食盒走进了大帐。
帐内。李渊正愁眉苦脸地喝闷酒。
“国公爷。”
陈寻走了进去,把食盒放在桌上。
“听说你要回太原?”
“是啊先生。”李渊叹了口气,“这雨下个没完,宋老生又是个硬骨头。我这也是为了保全实力啊。”
“保全个屁。”
陈寻打开食盒,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
“你是个赌徒。既然上了桌,哪有下了一半注就跑的道理?”
“你现在回去,刘武周会笑死,杨广会笑死,全天下的人都会指着你的脊梁骨说:看,那个李渊就是个缩头乌龟。”
“你……”李渊脸涨成了猪肝色。
“喝了它。”
陈寻把姜汤推过去。
“这是我特制的驱寒汤。喝了它,脑子能清醒点。”
“我看了天象。这雨,明天午时必停。”
“真的?!”李渊眼睛亮了。
“假的我也敢说吗?”陈寻笑了笑,“而且那个宋老生,我有办法让他自己滚出来送死。”
“什么办法?”
“骂他。”
陈寻指了指自己的嘴。
“宋老生这人虽然勇猛,但他是个莽夫,而且出身贫寒,最恨别人看不起他。你让二公子带着几百骑兵去城下,什么都不干,就骂他是‘家奴’,骂他是‘土狗’,骂得越难听越好。”
“他只要一出来……”
陈寻做了一个“切”的手势。
“这霍邑,就是你的了。”
李渊看着陈寻那双笃定的眼睛,又喝了一口辣得嗓子冒烟的姜汤。
那种赌徒的血性终于被激出来了。
“好!!”
李渊把碗一摔。
“那就再赌一把!!”
第二天。
果然如陈寻所料,雨停了。太阳出来了。
霍邑城下。
李世民带着几百个轻骑兵,并没有攻城,而是在城下开起了“骂人大会”。
他们不仅骂,还脱了裤子对着城墙撒尿,还把从太原带来的烂菜叶子往城门上扔。
“宋老生!!你个看门狗!!”
“你娘喊你回家吃饭了!!”
城头上的宋老生肺都要气炸了。他自诩名将,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
“开城!!!”
宋老生怒吼一声,提着大刀就冲了出来。
“老子要把这群黄口小儿剁成肉酱!!”
两万隋军像是一群发了疯的野猪冲出了城门。
李世民笑了。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网的笑。
“撤!!”
他带着骑兵转身就跑。宋老生在后面紧追不舍,不知不觉就被引到了离城几里的地方。
“动手!!”
一声炮响。
埋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