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渡前线的曹军大营里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粮草已经见底了,士兵们每天只能喝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甚至连战马都开始啃食营帐的木桩。
曹操坐在中军大帐里,看着手里那份仅剩三日口粮的清单,那张向来坚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疲惫。
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袁绍那只庞大的巨象哪怕只是打个喷嚏都能把他这只饿狼给压死。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营门外的哨兵带来了一个足以改变历史的消息。
有个叫许攸的人来了。
他是袁绍的谋主,也是曹操的发小,更是因为贪污军饷被袁绍痛骂一顿后怀恨在心的叛徒。
曹操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跑出了大帐。他像是个见到了亲爹的孩子一样冲到辕门外,一把抓住了许攸的手,笑得比哭还难看。
“子远!!孤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许攸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却又热情似火的曹孟德,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他知道自己赌对了,这头饿狼现在最缺的就是一块能救命的肉。
“孟德。”许攸昂着头,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像是个来施舍的财主,“我看你这大营里也没什么好吃的了,不如我送你一顿饱饭如何?”
“什么饭?”曹操眼睛都绿了。
“乌巢的粮。”
许攸伸手指了指北方的夜空。
“袁绍那个蠢货把几十万大军的粮草都屯在乌巢,守将淳于琼是个只会喝酒的酒囊饭袋。只要你今晚带精兵去烧了他的粮仓,袁绍必败!”
“好!!”
曹操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转过头刚想下令,却看到陈寻正站在一旁手里提着一个奇怪的铁架子,背上还背着一袋黑乎乎的东西。
“先生?你这是……”曹操愣住了。
“去送饭啊。”
陈寻拍了拍那个铁架子,那是他用废弃的兵器打造成的烧烤架。
“许攸请客,我负责掌勺。孟德兄,赶紧穿上鞋,别还没吃到肉就把脚冻坏了。”
那一夜曹操只带了五千精骑。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全部换上了袁军的旗号,甚至每个人嘴里都衔着一枚木枚以防发出声响。这支沉默的队伍像是一条黑色的毒蛇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滑向了袁绍的心脏。
陈寻骑着马跟在曹操身边。他看着那些因饥饿而面黄肌瘦、却因即将到来的杀戮而眼神狂热的士兵,心里感叹这才是真正的虎狼之师。相比之下袁绍那些吃得饱饱的少爷兵就像是一群待宰的肥猪。
乌巢到了。
正如许攸所说,这里的防备松懈得令人发指。
守将淳于琼此刻正醉倒在中军大帐里,抱着酒坛子呼呼大睡,连巡逻的士兵都躲在避风处打盹。他们根本想不到在这个滴水成冰的夜晚会有疯子敢深入敌后几百里来偷袭。
“杀!!”
曹操拔出倚天剑,发出了那声压抑了许久的怒吼。
五千骑兵瞬间化作下山的猛虎冲进了乌巢大营。没有战术,没有阵型,只有最纯粹的破坏和杀戮。他们把早已准备好的枯草和火油扔向那堆积如山的粮仓,扔向那些还在睡梦中的袁军。
“着火了!!救火啊!!”
袁军乱成了一团。淳于琼被亲兵从被窝里拖出来的时候还在发酒疯,直到曹军的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才猛然惊醒,可惜已经晚了。
火烧起来了。
这把火比当年洛阳的那把还要大,还要烈。数百万石粮草在烈焰中噼啪作响,那可是袁绍几十万大军的命根子。冲天的火光把半个天空都烧成了红色,连几十里外的官渡大营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烧得好!!”
曹操站在高处看着这壮观的一幕,笑得前仰后合。他知道这把火烧掉的不仅仅是粮食,还有袁绍称霸天下的美梦。
“孟德兄,别光顾着笑。”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陈寻已经支好了那个铁架子。他在架子下面塞满了燃烧的木炭——那也是就地取材从粮仓里扒拉出来的。架子上摆着一只刚刚从乱军中顺手牵来的肥羊。
“火候正好。”
陈寻从那个黑乎乎的袋子里掏出了一把红色的粉末,均匀地撒在滋滋冒油的羊肉上。
那是辣椒面。
还有一把灰褐色的小颗粒。
那是孜然。
这两样东西在这个时代简直就是神迹。当那股奇异而霸道的香味在烈火与焦糊味中飘散开来时,连曹操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是什么味?”曹操耸了耸鼻子。
“胜利的味道。”
陈寻翻转着羊肉,火光映照在他那张平静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