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终于来了。这位四世三公的北方霸主没有辜负曹操的期待,他带来了十万精兵、一万匹战马,还有那铺天盖地的粮草辎重。
他的大营连绵数十里,像是一条巨大的蟒蛇盘踞在黄河岸边,光是那股黑压压的气势就足以让胆小的人尿裤子。
曹操只有两万人。
这不仅是兵力的悬殊,更是资源的碾压。袁绍是个不讲武德的土豪,他一上来就玩了一招狠的。他命令士兵在曹军大营对面堆起了几十座土山,在山上筑起了高高的箭楼。
于是,噩梦开始了。
居高临下的袁军弓箭手每天像是在打靶一样对着曹营射箭。箭如雨下,曹军士兵连上厕所都得顶着盾牌。整座大营被压得抬不起头,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曹操的中军大帐里,咆哮声震得顶棚都在抖。
这位乱世奸雄此刻正顶着一面锅盖——没错,就是煮饭用的铁锅盖——在帐篷里来回踱步。这也没办法,刚才一支流矢穿透了帐篷,差点把他刚梳好的发髻给射歪了。
“袁本初这个无赖!有本事下来真刀真枪地干!躲在土堆上放冷箭算什么英雄!!”
曹操气得把锅盖摔在桌上。
“主公息怒。”
一众谋士武将都缩着脖子不敢说话。这箭楼实在太高了,他们的弓箭射不上去,只能被动挨打。
“老陈呢?!”
曹操突然想起了那个总是能变出奇迹的男人。
“那个妖孽在哪?!他不是说给袁绍准备了大礼吗?!礼呢?!”
“在这儿呢。”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帐后传来。
陈寻走了出来。
他倒是没顶锅盖,但他手里拖着一个巨大的、奇怪的东西。那是用竹篾和绸布扎成的,形状像是一只展开翅膀的巨鹰,足足有两丈宽。
“这是什么?”曹操瞪大了眼睛,“风筝?”
“对。风筝。”
陈寻拍了拍那个大家伙。
“孟德兄。袁绍喜欢玩‘空袭’,那我们也陪他玩玩。他用土堆堆高高,我们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空军。”
“空军?”曹操听不懂这个词,但他从陈寻那戏谑的眼神里读出了一种熟悉的味道——有人要倒霉了。
“走。去外面。”
陈寻拖着风筝走出了大帐。
此时正值午后,西北风刮得正紧。这风向对曹军不利,袁绍的箭借着风势射得更远。但在陈寻眼里,这却是最好的助推剂。
“把他升起来!”
陈寻指挥着几个亲兵将那只巨型风筝拉了起来。
风筝迎风而起,借着狂风的力量迅速爬升。它越飞越高,很快就超过了袁绍那些土山的高度,悬停在了袁军大营的头顶上。
“这……这就是个大玩具啊?”
许褚挠了挠头,一脸不解,“先生,这玩意儿能杀人吗?”
“杀人?”
陈寻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机关,那是连接在风筝线上的一个触发器。
“杀人那是武夫干的事。文明人,我们要杀心。”
“放!!”
陈寻猛地一拉机关。
“哗啦!!”
天空中的那只巨鹰突然“下蛋”了。
那个挂在风筝腹部的巨大布袋瞬间打开。无数张白色的纸片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顺着西北风,洋洋洒洒地飘向了袁绍的大营。
那不是普通的纸。
那是陈寻让许都的造纸坊连夜赶制的、用最轻薄的草纸印成的……传单。
袁绍的大营里。
士兵们正在土山上射箭射得起劲,突然看到头顶上飘下来漫天的白纸。
“这是什么?雪?”
“这天儿也没到下雪的时候啊?”
士兵们好奇地伸手接住。
那些纸片上画着简单的图画(为了照顾不识字的士兵),还写着几行通俗易懂的大字。
一个识字的百夫长捡起一张,念了出来:
“袁公家大业大,顿顿大鱼大肉。”
“我在前线吃土,家中老母饿瘦。”
“与其在此卖命,不如回家种豆。”
“若问粮饷何在?都在许攸袖口。”
百夫长的声音越来越小,但这几句顺口溜像是长了翅膀一样瞬间钻进了周围士兵的耳朵里。
紧接着,又有人捡到了另一张:
“曹公说了:凡是过来的,管饱!有肉!发媳妇!!”
“轰!!!”
袁绍的军营炸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