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侯成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喷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马厩的柱子上。
他那身黑色的夜行衣瞬间变成了令人作呕的黄褐色,脸上、嘴里、鼻孔里全是那种难以形容的污秽之物。那股味道太冲了,比发酵了十年的粪坑还要浓烈百倍,瞬间就熏得他翻起了白眼。
宋宪在后面看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他这辈子见过无数种死法,见过被刀砍死的被箭射死的,但他从来没见过被人——不,被马屎给喷死的。
“好!!喷得好!!”
一阵爽朗的大笑声突然从马厩上方的房梁上传来。
几支火把瞬间亮起,将这原本漆黑的马厩照得亮如白昼。
陈寻坐在房梁上,手里还拿着一把瓜子。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白衣,脸上挂着那副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笑容。在他身边,吕布正提着方天画戟,一脸心疼又好笑地看着自己的爱马。
“老陈!你这药劲儿也太大了吧?!”
吕布捂着鼻子,虽然嫌弃但眼里的杀意却是实打实的。
“我这赤兔可是宝马!你别给它拉坏了!”
“放心。”
陈寻从房梁上跳了下来,动作轻盈得像是一只白鹤。他走到那个已经被熏晕过去的侯成面前,嫌弃地用脚尖踢了踢那团人形物体。
“这药只清肠胃不伤身体。拉完了这一通,赤兔明天跑得比谁都快。”
他蹲下身看着那个还在干呕的宋宪。
“宋将军。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这儿闻马粪?”
宋宪浑身颤抖如同筛糠。他看着陈寻那张笑脸,只觉得比看见阎王爷还要可怕。这个男人简直不是人,他是能算尽人心、连马拉屎都能算准的妖孽。
“先……先生饶命!温侯饶命!!”
宋宪疯狂地磕头,脑袋磕在冻硬的土地上砰砰作响。
“是侯成!是他逼我的!他说要偷马献给曹操!我……我是被逼无奈啊!!”
“被逼无奈?”
吕布冷笑一声。他大步走上前,手中的画戟猛地一挥,直接削断了宋宪头顶的发髻。
“吃里扒外的东西!若不是老陈早就算准了你们这两个反骨仔会来这一手,老子的赤兔还真就被你们给牵走了!!”
“拖下去!!”
吕布一挥手,早已埋伏在四周的陷阵营士兵一拥而上,将这两个浑身恶臭的叛徒捆成了粽子。
“慢着。”
陈寻突然开口。
“别杀。”
“为何?”吕布不解,“这种叛徒留着过年?”
“留着有用。”
陈寻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捂住口鼻,走到了那匹还在得意洋洋甩着尾巴的赤兔马身边,从马槽里抓了一把没吃完的黑豆。
“把他们俩绑在城楼上。那个侯成既然这么喜欢吃屎,那就让他吃个够。把这剩下的黑豆喂给他,让他也尝尝赤兔的待遇。”
“至于那个宋宪。”
陈寻看着那个已经吓尿了裤子的宋宪,眼神冰冷。
“把他的一只耳朵割下来送给曹操。告诉他,想偷马尽管来,我们这儿的马脾气暴,肠胃更暴。别到时候马没偷着,反而惹了一身骚。”
吕布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好!!就这么办!!”
“老陈!你这招太损了!不过老子喜欢!!”
这场深夜的闹剧以一种极其荒诞且有味道的方式结束了。侯成和宋宪这两个在历史上导致吕布败亡的罪魁祸首,这一次还没来得及打开城门就被一匹拉肚子的马给制裁了。
但陈寻并没有笑。
他站在马厩外,看着天空中飘落的雪花。
内鬼抓住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危机解除了。
曹操不是傻子。偷马不成他还有更狠的招。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雷声突然从远方传来。
不对。
冬天哪里来的雷声?
陈寻猛地趴在地上,将耳朵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那不是雷声,那是万马奔腾的声音,不,那是比万马奔腾还要可怕的声音。
那是水。
是千万吨裹挟着泥沙和冰块的洪水正在咆哮着冲向这座孤城。
“奉先!!”
陈寻猛地站起身,脸色第一次变得如此凝重。
“快!!上城楼!!”
“曹操那老贼……决堤了!!”
泗水。沂水。
这两条平日里温顺地流淌在下邳城两侧的母亲河,此刻在曹操的工兵铲下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