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陈宫的发现
擦。

    他的脑海里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画面:虎牢关的那杯酒,演武场的那番话,濮阳城火海中的指引……

    那些曾经让他感到温暖的“兄弟情义”,此刻在陈宫的剖析下,竟然变成了一根根操控木偶的丝线。

    那种信仰崩塌的痛苦,比战场上的刀枪更加致命。

    “温侯若是不信,大可去问问他。”

    陈宫抬起头,眼中满是决绝。

    “问问他,他那身通天彻地的本事究竟师承何处?问问他,他这般处心积虑地操控温侯,究竟意欲何为?”

    吕布没有说话。

    他缓缓伸出手,抓起了那杆靠在架子上的方天画戟。冰冷的铁杆入手,那股熟悉的寒意让他纷乱的大脑获得了一丝清明,但也让那股杀意变得更加纯粹。

    “我会去问。”

    吕布转身,大步走入雨夜之中。

    “如果他在骗我……我会亲手,斩了他。”

    ……

    小沛城的深夜,雨越下越大。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青石板路,发出哗哗的声响。吕布没有骑马,也没有带亲兵。他就那样提着画戟,一步一步地走在泥泞的街道上。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杀气就浓烈一分。雨水落在他周身三尺之处便被那股无形的气劲震碎,化作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他要去那个小院。

    去那个他曾经喝得烂醉、以为找到了知己的地方。

    陈寻的院子就在城东的一角,孤零零的,没有围墙,只有一扇破旧的柴门。

    门没关。

    院中那棵老槐树在风雨中摇曳,发出呜呜的悲鸣。

    陈寻就坐在树下。

    他没有打伞,也没有用内力避雨。那一身胜雪的白衣早已被淋得透湿,紧紧贴在他消瘦的身上。他的面前摆着一张小几,一壶酒,两只杯。

    雨水落入杯中,荡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他似乎早就知道吕布会来。就像他知道这雨什么时候会下,这风什么时候会起。

    “来了?”

    陈寻抬起头,隔着漫天的雨帘,看向那个站在门口、宛如魔神般的身影。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等一个迟到的老友。

    “这雨下得好。正好洗洗这世间的尘土,也洗洗人心。”

    “洗你大爷!!”

    吕布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那种被戏耍的耻辱,那种被背叛的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不再是那个温顺的义子,也不再是那个听话的将军。

    他是鬼神。

    “陈寻!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吕布双脚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射了出去。手中的方天画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裹挟着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对着陈寻的头顶狠狠劈下!

    这一戟,没有留手。

    这一戟,是吕布毕生武道的巅峰。

    在这惊天动地的一击面前,陈寻那单薄的身影显得如此渺小,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碾成齑粉。

    然而,陈寻没有躲。

    他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一下。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伸出了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

    那动作慢得就像是在拂去肩头的一片落叶。

    但在画戟落下的瞬间,那两根手指却像是跨越了空间,精准无比地出现在了戟刃的必经之路上。

    “当!!!”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金属颤音在小院中炸响,声波激荡,竟将周围的雨幕瞬间震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吕布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看到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他的画戟……停住了。

    停在了半空中。

    不是因为他收了力,而是因为那两根看似脆弱的手指,就像是铁钳一般,稳稳地、死死地夹住了那重达四十斤、削铁如泥的月牙刃!

    纹丝不动。

    那股排山倒海的巨力,在那两根手指面前,就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奉先啊。”

    陈寻轻叹了一口气。他看着一脸惊骇、青筋暴起的吕布,眼神中并没有嘲弄,只有一种看透了沧桑的悲悯。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总是不带。”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

    陈寻的手指微微一用力,一股浩瀚如海的内力瞬间爆发。

    “打到你听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