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名骑马的汉军校尉狠狠一鞭子抽在他的脸上,皮开肉绽。
“死到临头还敢妖言惑众!带走!车裂!!”
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车裂,那是五马分尸的极刑。
自商鞅之后这等酷刑已鲜少用于常人。可见汉室对于这群妄图颠覆神器的反贼恨到了何种地步。
陈寻没有惊呼。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了汉室这头垂死的巨兽在死亡的威胁下终于惊醒了。它露出了早已生锈但依然锋利的獠牙。它不再扯皮,不再贪腐,它用一种令人咋舌的高效迅速运转起来。
抓捕、审讯、诛杀。
短短三天之内,洛阳城内血流成河。不仅是马元义,连同那一千多名潜伏在洛阳的太平道信徒,无论是否知情全部被捕杀殆尽。甚至连深宫之中的宦官封谞和徐奉也被下狱。
这场清洗残酷而彻底。
行刑的那天,陈寻去了洛阳城外的刑场。
那里人山人海。百姓们争相围观,就像当年围观王莽的头颅一样。他们指指点点,脸上挂着兴奋而麻木的笑。他们并不知道那个即将被五马分尸的男人,是为了给他们争取“均田地”而死的。
他们只知道看热闹。
“行刑!!”
监斩官一声令下。五匹健马分别套住了马元义的头颅和四肢。
马元义没有求饶。他只是费力地转过头,看向了遥远的北方,看向了巨鹿的方向。
“大贤良师……”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
“起事啊!!!”
“起事啊!!!!!”
“驾!!”
五匹战马同时发力向五个方向狂奔!
“崩!!”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肉撕裂声响彻刑场。鲜血如暴雨般泼洒而下,染红了洛阳那灰暗的土地。
人群爆发出一阵刺耳的欢呼。
陈寻站在欢呼的人群中,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他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马元义的死不仅仅是一个渠帅的陨落。它意味着张角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里应外合”计划彻底破产。它意味着原本定于三月五日的起义被迫提前。
它意味着这场席卷天下的风暴将以一种更加混乱、更加血腥、更加不可控的方式爆发。
“结束了。”
陈寻轻声自语。
他转身离开了那个充满了血腥味的刑场。他没有回客舍,而是径直走向了洛阳的太学。
他想去看看那些所谓的“清流”,那些自诩为国之栋梁的士大夫们,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浩劫面前在做些什么。
太学门前立着那块著名的“熹平石经”。无数太学生正围在那里摇头晃脑地诵读着经文,争论着哪个字的笔画更符合圣人原意。
陈寻站在石经前听着那琅琅书声,只觉得无比刺耳。
“大难临头了。”
他对着那块冰冷的石头说道。
“你们还在争这几个字的写法?”
没有人理会他。一个年轻的太学生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挥了挥衣袖仿佛怕沾染上陈寻身上的穷酸气。
“疯子。”那学生低声骂了一句。
陈寻笑了。
他确实是个疯子。一个活了三百年、看着这个世界一次次毁灭又重生的疯子。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
虽然隔着千山万水,但他仿佛能看到巨鹿那漫天的烽火。
唐周的告密并没有阻止起义,反而成了点燃炸药桶的最后一颗火星。
张角没有退路了。
就在马元义被车裂的那一刻,远在冀州的张角必然已经收到了消息。那个狂热的教主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会提前举起那杆黄旗下达那个让整个大汉都为之颤抖的命令。
陈寻猜对了。
仅仅数日之后,快马如同流星般冲进了洛阳皇宫。
八百里加急!
“报!!!”
那凄厉的喊声穿透了层层宫阙,惊碎了汉灵帝的春梦。
“反了!全反了!!”
“巨鹿张角自称‘天公将军’!率众造反!!”
“青、徐、幽、冀、荆、扬、兖、豫!八州并发!!”
“三十六方同日而起!头裹黄巾!号称百万!!”
“这天下……变天了!!!”
消息传出的那一刻,整个洛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后便是彻底的恐慌。
酒肆关门,商铺歇业。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昂的权贵们开始疯狂地收拾细软准备逃离。太学的读书声停了,学生们惊恐地聚在一起讨论着这突如其来的“发匪”。
陈寻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