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医者仁心
    陈寻转过身,将那座金碧辉煌、却也恶臭熏天的洛阳城,彻底抛在了身后。

    他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坚定。

    他那双看透了“大秦”与“佛法”的眼眸中,最后一丝“旅人”的火焰已经熄灭。

    他没有走向那些车水马龙的官道,而是径直,朝着洛阳城外,那片流民聚集、瘟疫横行的“北邙”之地走去。

    北邙,在洛阳人的口中,是生的禁区,死的归宿。

    这里,没有王法,也没有希望。只有从帝国各地,因土地兼并和苛捐杂税,而逃难至此的、成千上万的流民。

    他们,是帝国肌体上,最先腐烂的一块肉。

    ……

    当陈寻踏入这片区域时,一股混杂了排泄物、腐肉、和浓重“死气”的恶臭,扑面而来。

    这气味,比他在巴克特拉见过的任何一个贫民窟,都更令人窒息。

    目之所及,是东倒西歪的窝棚。一张破草席、几块烂木板,便是一个家。

    路边,一个母亲,正抱着一个早已停止呼吸、身体僵硬的婴儿,麻木地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不远处,几个骨瘦如柴的男人,正围着一具刚刚咽气的尸体。

    他们不是在哀悼,而是在争抢死者身上那件,早已看不出颜色的破烂外衣。

    这里,是人间的地狱。

    陈寻的心,没有怜悯,也没有愤怒。他那颗见过了太多死亡的心,早已被磨砺得,只剩下最根本的目的。

    他不是来感慨的。他是来做事的。

    他从那个,陪伴他游历了半个世界的行囊中,取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用黑布包裹的长条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不是金银,也不是兵器。

    而是一排排,大小不一、擦得锃亮的银针。

    这是他当年,在长乐庄,为了给昭君调理身体时,亲手打造的。自昭君离世后,他已数十年,未曾再碰过它们。

    如今,这套本为爱人而生的工具,将为世人而用。

    他又从行囊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陶罐。里面,装满了澄清、透亮,却又散发着刺鼻气酒味的液体。

    这是他,用格物院的技术,自己蒸馏的、高浓度的“烈酒”。

    他走到了一个,正躺在污秽的草堆上,痛苦呻吟的男人面前。

    这个男人的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显然是被什么利器所伤。伤口周围,红肿、流脓,散发着恶臭。他正发着高烧,神志不清地胡乱抓挠着。

    “滚……滚开……”男人察觉到有人靠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着,如同护食的野狗。

    陈寻没有理会他。

    他蹲下身,动作迅捷而又精准。

    “噗嗤!”

    他拔出了男人腿上,那根用来止血、却早已锈迹斑斑的断箭。

    “啊!!”男人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

    陈寻看也不看,直接打开了那个陶罐。

    “刺啦!!!”

    他将那高浓度的烈酒,毫不犹豫地,尽数,倒在了男人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之上!

    “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那本已黯淡的眼睛,瞬间,因剧痛而暴起!

    他猛地坐起身,想要掐死眼前这个,对他施以“酷刑”的魔鬼!

    但他的手,刚一抬起。

    陈寻另一只手,已经握着一根三寸长的银针,快如闪电,精准地刺入了他脖颈处的穴位。

    男人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陷入了昏迷。

    周围那些,本是麻木围观的流民,此刻,爆发出一阵骚动!

    “杀人了!杀人了!”

    “他……他杀了老三!”

    “他是官府派来,处理瘟疫的刽子手!”

    几名流民,眼中闪过凶光,握着手中的木棍和石块,缓缓地向陈寻围了过来。

    陈寻没有抬头。

    他的神情,专注到了极点。

    他无视了周围的威胁,也无视了男人那可怕的伤口。

    他开始,用那烈酒,仔细地、一遍又一遍地,清洗着伤口中的每一寸污秽。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火镰,将一根银针,在火焰上,烤得通红,再用烈酒降温。

    他捏起那根针,和一卷细如发丝的羊肠线。

    在所有人,那惊恐、费解、又夹杂着一丝好奇的目光中。

    他开始,缝合那道,本应必死的伤口。

    一针,一线。

    他的动作,比洛阳城里,最灵巧的绣娘,还要稳定。

    他的眼神,比皇宫里,最冷酷的帝王,还要专注。

    他不是在救人。

    他是在完成一件,绝对不容许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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