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隶属于“暗影卫”天字级的顶尖死士,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像样的惨叫。
他毫不犹豫地咬碎了藏在牙缝里的毒囊!
黑色的毒血瞬间从他的嘴角溢出。
他脸上带着一种解脱般的诡异笑容,缓缓地倒了下去。
陈平上前一步探了探他的鼻息。
然后,对着陈寻缓缓地摇了摇头。
“先生,”他的声音,冰冷,“是吕雉的‘暗影卫’。每一个都是不怕死的死士。”
陈寻没有说话。
只是随手扔掉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仿佛只是扔掉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垃圾。
他猛地转身。
他看到了那个依旧单膝跪地,浑身浴血,却依旧用那柄断剑死死支撑着自己身体的章邯。
他也看到了那个正跌跌撞撞地向着章邯跑去的扶苏。
一股比当年在垓下看着数十万大军灰飞烟灭时,还要冰冷千倍万倍的滔天杀意,在这一刻轰然觉醒!
“章邯!”
陈寻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他已然出现在了章邯的身旁,一把扶住了他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撕开章邯左臂的衣袖。只见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从他的臂膀一直蔓延到了手腕!伤口周围的皮肉早已彻底坏死,呈现出一种如同焦炭般的漆黑!
一股股黑色的毒血正顺着那翻卷的皮肉不断地向外渗出,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先生……”章邯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一口漆黑的、散发着恶臭的毒血从他的口中狂喷而出!溅了陈寻一身!
章邯的身体猛地一软,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重重地向后倒去。
“章邯!!!”
陈寻死死地抱住了他,那双眼睛里,所有的光,都在一瞬间熄灭了。
……
三日后,彭城无名丰碑之下。
一场简单而又肃穆的葬礼,正在举行。
没有百官,没有仪仗。
只有三个身着素衣的男人。和一个由最简单的木板所钉成的、简陋的棺椁。
棺椁里躺着的是章邯。是那个一生都在为大秦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帝国军魂。
他终究还是没能熬过那无解的剧毒。
扶苏亲自为自己的将军铲上了第一捧黄土。
他没有流泪。
他那张总是充满了温润与悲悯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片如同被冰雪所彻底冻结的君王之怒。
陈寻静立于墓前。他的手中紧紧地握着那柄承载着章邯最后遗愿的复仇之剑。
他想起了章邯临死前,回光返照的那一刻。
他将那柄早已饮饱了楚人血的战剑,交到了自己的手中。
“……先生……”他用尽最后一口气,看着陈寻那双早已冰冷如霜的眼睛。
“末将,不能再……守护陛下了……”
“这柄剑,杀过楚人……若有来日,也当……”
“饮尽……汉贼……之血!”
陈寻亲手为他合上了双眼。
此刻,他看着那座新起的坟茔,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漳水之畔,面对项羽的千军万马,依旧决绝地喊出“为大秦尽忠”的铁血将军。
……
葬礼结束。
扶苏没有离开。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座新坟,许久,许久。
然后,他缓缓地转过身,看着陈寻。
“先生。”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父皇,曾教我‘以杀止杀’。”
“过去,我不懂。”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又猛地睁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所有的软弱与仁慈,都已被这血淋淋的现实给彻底烧尽!
“现在,我懂了。”
……
当夜,密室之内。
灯火通明。气氛却冰冷得如同坟墓。
“刺客共计五人。皆是吕后‘暗影卫’中‘天字级’的顶尖高手。”
陈平将一份由他亲自审讯、整理出的情报,缓缓地铺在了陈寻的面前。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刺杀扶苏殿下。”
“他们的毒药来自西域。他们的弩机出自汉室的‘少府’。”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一个地方。”
他伸出手,在那副巨大的舆图之上,那座代表着大汉权力中枢的城池之上,重重地一点!
长安,长乐宫。
陈寻静静地听着。
他看着那座他曾一度想要远远避开的城池。
那双本已沉寂了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