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等便与这大秦江山一同化为焦土!”
……
当夜,麒麟殿。
陈寻一身玄甲,手持天子之剑,独自一人静立于那空无一人的王座之前。
李斯、冯去疾、萧何、章邯……帝国最后的栋梁们,一个一个地走了进来。
他们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恐惧与犹豫。
只剩下一种被逼入绝境的、属于秦人的血勇与骄傲。
他们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拔出自己的佩剑,划破了手掌。
然后,将那温热的、充满了忠诚与决绝的鲜血,一同滴入了那只早已摆放在大殿中央的青铜酒爵之中。
最后,是陈寻。
他也同样划破了自己那只仅存的左手。
他高高地举起了那杯汇集了帝国最后希望的血酒。
“今日,我等在此立誓!”
“不灭强楚,誓不回还!”
“与国同休,共赴黄泉!”
说罢,他一饮而尽!
当陈寻手持天子剑,与帝国最后的栋梁,在麒麟殿共饮那杯血酒之时。
这座早已陷入恐慌与绝望的帝都,便如同一具被注入了强心猛药的僵硬尸体,以一种诡异而又恐怖的效率重新运转了起来!
帝师府不再是那个充满了书卷气的清雅之地。
它变成了这座帝国,最后的战争心脏。
书房之内,那副巨大的天下舆图之前,陈寻已经整整一夜没有合眼。他那双总是充满了自信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却也燃烧着一种足以将整个天下都拖入火海的、冰冷的疯狂!
他的面前,帝国最后的支柱们如同陀螺般飞速旋转。
“萧何!”
陈寻的声音嘶哑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臣在!”
萧何快步上前,他那张总是从容不迫的脸上,此刻也同样写满了被逼入绝境的决绝。
“国库还能撑多久?”
“回帝师大人!”萧何的声音干涩无比,“若按常规用度,最多半年。若……若按您昨夜的‘总动员’计划,不出一月,国库便会彻底告罄!”
“不够。”
陈寻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
他缓缓地从书案之上,拿起了一卷早已拟好的、盖着天子玉玺的空白诏书。
“从今日起,”他将那卷诏书递给了萧何,“我以陛下的名义,授予你临机决断之权!”
“《秦律·仓储法》,废除!”
“《秦律·税法》,暂停!”
“你的话,就是法!”
萧何看着手中那卷份量比泰山还要沉重的空白诏书,那双总是精于计算的眼睛第一次湿润了。
他没有再问。
他只是对着陈寻,行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礼。
“臣,萧何,纵使为这大秦背上万世骂名……”
“亦在所不惜!”
说罢,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他要去为陈寻,为这个即将奔赴决战的帝国,榨出那最后的一滴血!
“李斯!”
“臣在。”左丞相李斯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总动员令,拟得如何了?”
“回帝师大人,已然拟好。只待您用印。”
“不够。”陈寻摇了摇头,“太慢,也太仁慈了。”
他看着李斯,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冰冷的、非人的光芒。
“传我将令。在总动员令之上,再加一条。”
“凡关中各郡县,每户必须出一丁入伍。若有推诿、藏匿者,全家连坐,尽数为奴!”
“所有世家、贵族,每户出二丁!若有不从者,以通敌论处,家主枭首!家产充公!”
“我不管他们是农夫,还是囚犯!是少年,还是老翁!我要的是人!是足以填满整个战场的血肉!”
李斯那张总是如同冰雕般的脸上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这位帝国的法家总设计师,第一次从眼前这个他曾一度无比欣赏的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比始皇帝还要恐怖的暴戾。
但他没有反驳。
他只是缓缓地躬下了身。
“臣……遵命。”
……
北境,长城。
韩信一身重甲,静立于那如同巨龙般蜿蜒不绝的城墙之上。
他的脚下,是数十万军容严整、士气高昂的北地大军。
他的面前,是那片一望无际的、充满了死亡与自由的苍茫草原。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
一名身着黑色劲装、脸上带着鹰隼面具的“格物院暗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