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罚呢?
异象呢?
哪怕你弄点狂风出来吹吹旗子,或者天空响个闷雷也行啊!
什么都没有!
除了李大身上和法坛上的面粉,一切如常。
远处的天还是那片天,地还是那片地。
短暂的死寂之后,巨大的失望、被愚弄的愤怒、以及长久压抑的恐惧,瞬间在百官和部分明白过来的百姓中爆发了!
“荒天下之大唐!”
一名老臣气得胡子直抖,指着法坛上的李大,声音颤抖:“这……这简直是胡闹!是亵渎!是欺君!”
“陛下!”
兵部尚书王崇山也忍不住了,出列跪倒,痛心疾首。
“您看到了吗?这就是您所说的神使?”
“这就是能拯救南阳郡、能退蛮兵的神术?撒面粉?跳大神?这连江湖骗子都不如啊!”
“陛下!此子分明就是个大骗子!”
“妖言惑众,欺瞒圣听,以致国事糜烂至此!其罪当诛九族!”
之前攻击李大的御史更是声嘶力竭。
“可笑!可悲!可叹!我天朝难道真的无人,竟要靠此等跳梁小丑来支撑国运吗?”
“南阳郡的将士在流血,我们在京城看人耍猴戏!荒唐!何其荒唐!”
百官之中,质疑声、怒斥声、嘲讽声、哀叹声响成一片。
之前那些还对李大抱有一丝幻想的人,此刻也彻底死心,只觉得无比荒谬和绝望。
皇帝竟然相信这种把戏,还把满朝文武和全城百姓拉来观看,这不仅是无能,简直是昏聩!
玄帝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
他看着法坛上那个身影,看着百官激烈的反应,听着那些刺耳的指责。
他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知道李大有些奇特的本事,但他也没想到,李大的作法会如此儿戏,如此缺乏视觉效果。
这让他心中也难免闪过一丝疑虑和动摇。
难道自己真的信错了人?
赌错了?
李大站在法坛上,承受着四面八方如刀似箭的目光和铺天盖地的指责、嘲讽。
他脸上的轻松笑意早已消失,但眼神却依旧平静。
他再次开口:“陛下,诸位大人。神罚已降,不在眼前,而在蛮国。”
“天象之变,岂是凡俗目光顷刻可察?”
“请陛下与诸位,静待蛮国消息。”
“十日之内,若无暴雨毁其根基的急报传来,李某人头,任凭处置!”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但这番话,在如今的情境下,听起来更像是一种苍白无力的狡辩和拖延。
“还敢嘴硬!”
“静待消息?南阳郡能等得了十天吗?”
“将此狂徒拿下!”
声讨之声更烈。
玄帝深深看了一眼李大,缓缓抬手。
喧闹声再次被强行压下。
玄帝的目光扫过激愤的群臣,又看了一眼法坛上孤零零却挺直脊背的李大,沉声道:“够了。”
“李大之言,是真是假,很快便知。”
“传朕旨意,加强京城及北境各关防务,密切关注蛮国动向及南阳郡战况。”
“退下吧。”
他没有说相信,也没有说不信。
但他的态度,明显是暂时将李大保了下来。
百官虽然满腹怨言和不忿,但皇帝已经发话,也只能悻悻然行礼。
带着满腔的失望,逐渐散去。
百姓们也在一片哗然和议论声中,被禁军驱散。
今日这场法事,注定会成为京城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茶余饭后的笑谈和谈资。
承天门外,很快恢复了空旷。
只留下玄帝独自坐在观礼台上,望着远方阴沉的天空,久久不语。
他知道,自己和李大,都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接下来,要么是蛮国传来惊天动地的暴雨灾情,证明神迹,逆转乾坤。
要么,就是南阳郡陷落的噩耗,和李大人头落地的时刻。
赌注,已经全部押上。
……
南阳郡,城头。
厮杀声已经变得稀稀拉拉,不是因为战斗缓和,而是因为守军快要死光了。
王铁光拄着卷刃的战刀,背靠着一处残破的垛口,剧烈地喘息着。
他身上的铁甲早已破碎不堪,露出下面被鲜血浸透、又被泥土和污物糊住的单衣。
左臂软软地垂着,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