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将柳氏的失态尽收眼底,眉头微挑。
他方才还疑惑柳氏态度为何转变,此刻便全然明白,这小丫头精准戳中了柳氏的死穴,几桩事都被她说中,这个女儿是真的不简单。
柳氏深吸一口,再度看向秦绵绵的眼神充满了经意,“小大师,您真是料事如神,那府里的事儿……就麻烦您了。”
秦绵绵小腰板一挺,双手背在身后,奶声奶气却端着架子:“算你有眼光,也不看看我是谁。”
她瞥了眼那幅画,小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里满是嫌弃,“也就你们把这破画当宝贝,一股子死人味儿,我隔着三丈远就闻着了,这画要是留在你们家,不出三日……”
她故意一顿,柳氏的脸色又黑了几分,“如何?”
“轻者破财挡灾,府里的铺子少说关三家,银子流水似的往外撒;重者嘛……”
秦绵绵拖长调子,小眼神扫过柳氏煞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重者官运折损,老太太的病雪上加霜,怕是熬不过这个月。这画里的怨气好大啊,这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才把这东西送来!”
柳氏腿一软差点栽倒,旁边的丫鬟连忙扶住她。
她指着那幅画,声音颤抖:“快!快把这晦气东西挪远点!别脏了我的院子!”
两个小厮吓得忙不迭地去卷画轴。
秦绵绵却慢悠悠抬手,小短腿往前一迈,奶声奶气地喝止:“慢着!这么毛手毛脚的,是想把怨气抖得到处都是,让你们府里人人都沾晦气吗?”
小厮们瞬间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连大气都不敢喘。
柳氏连忙呵斥:“都愣着干什么!听小大师的!轻点儿,给我慢慢卷,裹上三层厚布,先抬去柴房锁着,不,烧掉!”
“等等!”秦绵绵出声喝止,“要想破了这画中的煞气,必须要当着送画人的面,还要有一众贵人在场,他们的福气能够压得住,方能化解此煞。”
柳氏赶忙点头。
萧珩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底漫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丫头不仅断了她那个渣爹巴结丞相的机会,还让他在大庭广众下出丑,日后怕是没人会搭理他了。
他索性配合着秦绵绵,微微颔首,沉声道:“小女所言不虚。这画中煞气积郁已久,寻常法子压不住,非得借众人的气运加持,再让始作俑者当众认错,才能断了煞气的根源。”
他这话一出,柳氏更是深信不疑,连忙附和:“是是是!两位大师说得对!那府里老太太的病,还有那冤魂……二位去瞧瞧吧。”
秦绵绵小腰板一挺,下巴微微扬起,“瞧是自然要瞧的,不过得先备好东西,一沓上等黄纸、一支狼毫笔、新研的朱砂,再备两碗小米、一块没缝过的红,最重要的是一千两银字,少一样,我也镇不住那冤魂。”
一千两银子?
柳氏脸色一僵,那王大师才要二百两银子,不过这对父女俩可比王大师厉害。
罢了,一千两就一千两吧。
柳氏咬了咬牙,“没问题!一千两银子,小大师放心,我这就让账房去取。”
秦绵绵见柳氏点头,对着萧珩眨了眨眼睛,有了钱,她就能好好养着爹爹了,等以后爹爹再来养着她。
到老太太院子的这一路,秦绵绵也没闲着,她小手一挥,“那假山位置不对,推倒重修。”
“那池子阴气太重,埋了重挖!”
柳氏心里肉疼得直抽抽,却半点不敢反驳。
这假山石料是千里迢迢运来的,池子也是去年刚修葺好的,推倒重挖少说又是几千两银子,可眼下哪敢说个不字?
秦绵绵却像是没瞧见她的窘迫,迈着小短腿走在前头,时不时还回头指点两句:“还有那廊下的石狮子,嘴巴张得太大,吞财又吸阳气,赶紧让人拿红布裹上!”
萧珩跟在后面,听着小丫头一本正经地瞎指挥,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故意放慢脚步,落后秦绵绵半步,低声打趣:“你这是要把丞相府折腾个底朝天了。”
秦绵绵偷偷回头,冲他吐了吐舌头,“丞相府气运还在,不折腾折腾怎么给爹爹你报仇呢?再说多折腾折腾,才显得我厉害嘛。”
萧珩微微一怔,小丫头居然是为了给自己报仇
不过还有一样她没说,丞相府劳民伤财,事情闹大了就有意思了。
进了老夫人卧房,浓重药味扑面而来。
秦绵绵凑到床边装模作样摸了摸老夫人脉搏,待管家捧来黄纸、朱砂和一千两银子,她便踮脚抓过狼毫笔,歪歪扭扭画了三道符。
一道贴床头,一道贴门楣,一道烧了化水喂老夫人喝下。
可等了半刻,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