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大雪如碎玉般砸落,秦府前厅的朱漆门槛外,四岁的小姑娘缩着身子,冻得浑身发颤,单薄的棉袄根本挡不住刺骨寒风。
“爹!您别气了,妹妹定不是故意打碎您给丞相大人备的寿礼的!都怪我,没看好她。”秦灵灵哭得梨花带雨,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秦广业闻言更是双目赤红,几步冲上前,扬手就给了小女儿一个响亮的耳光:“孽障!丧门星!今日就是丞相寿辰,你让我拿什么去送礼?我的前程全被你毁了!”
小姑娘被打得踉跄着跌在雪地里,嘴角渗出血丝,单薄的肩膀不住发抖,却只敢小声地辩解:“爹,我没有……”
“还敢狡辩!”秦广业根本不听,抬脚就往她心口踹去,“灵灵帮我出谋划策,你只会拖后腿!滚出去!”
秦灵灵瞥了眼蜷缩在地的小姑娘,假意劝道:“爹,外面这么冷,妹妹会冻坏的。”
“死了才干净!”秦广业冷哼一声。
“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朱漆大门被狠狠关上。
小姑娘缩在雪地里,心口的剧痛与刺骨的严寒交织,意识渐渐涣散。
她最后一眼看到的,是秦灵灵贴在门缝后,那抹带着胜利者姿态的冷笑。
“唔……”
秦绵绵是被冻醒的。
意识回笼的刹那,没有清风观暖炕的熟悉暖意,只有深入骨髓的寒,后脑勺还都传来阵阵钝痛。
她茫然睁眼,雪花落在睫毛上,冰得她狠狠打了个哆嗦。
低头望去,身上是件补丁摞补丁的薄棉袄,棉絮从破口处外翻,赤着的小脚陷在雪地里,脚趾早已冻得麻木无知觉。
一段陌生的记忆猛地涌进脑海。
她穿越成了秦府与自己同名同姓的嫡女,半个时辰前,原身被养女秦灵灵栽赃打碎寿礼,遭亲爹毒打后丢在雪地里而亡。
心口传来的钝痛清晰可辨,正是方才那一脚留下的伤。
秦绵绵咬着牙,用尽全力从雪地里爬起来,小眉头拧成一团,奶凶地啐了口雪沫:“偏心眼的渣爹,被白莲花养女骗得团团转,活该升不了官!”
她本就不是原主那般怯懦的性子,在清风观跟着师父长大,向来有仇当场就想还回去。
可眼下这四岁的小身板手无缚鸡之力,连双御寒的鞋都没有,报仇的前提,是先保住小命。
风雪愈发猛烈,秦绵绵的小短腿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脚步渐渐沉重,意识也开始模糊。
就在她即将栽倒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的破庙轮廓。
“有救了……”她嘟囔着,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踉跄着撞进庙门。
破庙内虽仍四处漏风,却比外头暖和些许。
秦绵绵瘫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着粗气,刚缓过劲,就听见神像后传来微弱的。
她心头一紧,瞬间警惕起来,小手攥成拳头,奶声奶气却透着硬气地喊:“谁在那儿?出来!姑奶奶是清风观第十八任道长,降妖除魔最拿手,何方妖孽,速速现身!”
喊完,她刻意挺了挺小胸脯,试图撑出几分气势,可圆乎乎的小脸配着冻得发红的鼻尖,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回应她的,只有断断续续的痛哼。
秦绵绵扶着墙壁,踮着脚尖慢慢挪过去。
绕过神像,一道蜷缩的人影映入眼帘。
男人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青衫染满泥污与暗红血迹,额角缠着的破布条早已被血浸透。
他的一条腿不自然地扭曲着,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
最诡异的是,他周身萦绕着一层淡金色光晕,却被一团黑气死死缠绕,两种气息相互撕扯,黑气每收紧一分,男人的眉头就皱得更紧,额角的冷汗也多一分。
“嘶……”男人疼得闷哼一声,气息愈发微弱。
秦绵绵眨了眨眼,瞬间辨明:这黑气是秽气,专吸人的气运与生机,再这么缠下去,这人肯定活不成。
她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小声试探:“喂,你还好吗?”
男人艰难睁眼,那双利的眸子布满血丝,还带着浓重的警惕。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穿破棉袄、赤着脚的小不点,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哪里来的小乞丐?也来看我的笑话?”
秦绵绵被吼得一怔,随即又鼓起腮帮子瞪回去:“凶什么凶!我好心问你,你倒先吼人?要不是看你快死了,我才懒得理你!我是小乞丐,你就是落难丧家犬,彼此彼此!”
萧珩被这副炸毛小奶猫的模样噎了一下,刚想反驳,胸口骤然传来剧痛,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秦绵绵也顾不上吵架,清晰地看见那团黑气趁他剧痛之际,猛地往他心口钻了半分。
男人周身的金光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