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色的墙皮簌簌掉落,大堂里人影幢幢。
老板娘敲着算盘推来张泛黄的清单:“用金箔或物件抵房钱都成。
子时熄灯后别乱跑,死了人我们可不管。”
“规矩比五星酒店还多。”
胡八一吹开清单上的灰。
“黑石城特批的买卖,爱住不住。”
老板娘将钥匙拍在柜台上,“拿什么结账?”
“物资。”
叶流西拍拍鼓囊的行囊。
当初她特意备足货品,就为应对这等局面。
陆景接过铜钥匙时,李金鏊突然背着木箱凑近桌边:“各位赏脸看场戏?”
箱盖掀开,排写满戏名的木牌哗啦摊开,《招魂》二字在首行泛着幽光。
“皮影戏?”
王胖子搓着手,“能录像不?”
萤火虫般的小咬从陶埙声中升起,在幕布上聚成缥缈人形。
陆景凝视着比全息投影更灵动的画面,忽然听见叶流西低声问:“为什么选《招魂》?”
他晃着酒盏笑而不答。
荧光明灭间,李金鏊偷瞄着陆景的侧脸——原以为叶流西是主心骨,此刻才惊觉看走了眼。
相传古时一位大将军日夜思念亡妻,有位方士声称能以法术召其魂魄相见。
帷幕之间,将军隐约望见爱妻身影。
情急之下他不顾阻拦掀开帘幕,却见无数萤火虫般的飞虫聚成的人形骤然消散。
盛怒之下查明这些飞虫与方士的邪术皆源自一处神秘之地。
将军唯恐方士掌握更多妖术威胁权位,便将方士满门、异兽秘法连同押送羽林军尽数封入那诡异空间。
这便是"绝妖鬼于玉门"的传说。
"我们皆是数千年前被永囚于此的后裔。”陆景话音刚落,雪莉杨与胡八一交换眼色——这说法与西王母和张家古楼的记载大相径庭。
"皮影戏难免演绎。”陆景淡淡道出 :实为汉武帝时期借巫蛊案清洗,令麒麟张家率羽林军肃清妖魔,最后将方士、军队与妖物同封玉门关。
深夜驿馆,雪莉杨忽听陆景呼唤惊醒,只见缕缕黑烟自门隙渗入,凝成叶流西模样。
而真正的叶流西正在床榻警觉起身:"是能幻形的双生子,需特定法术才能伤它。”
黑影翻动行囊时,叶流西拔刀劈散黑烟,两人紧追逃窜的妖物。
这番动静惊醒了整层住客,陆景拦住欲助阵的胡八一:"我来处理。”
院内突然涌出数百毒蝎围攻二人,雪莉杨拎起叶流西纵身跃出二十丈外,暗处控蝎人目瞪口呆。
追击至客房时撞见衣衫不整的住客,叶流西手起掌落将其击晕。
黑烟终究窜窗遁走,雪莉杨撑窗框正要再追......
就在叶流西抬脚要踹门的刹那,陆景突然出现拦住了她。
"陆景?"叶流西皱眉。
"屋里洒满了寄居花种子。”陆景沉声道,"门一开就会沾到身上。”
叶流西瞳孔骤缩。
被寄居花寄生的人会在头顶开花,至今没听说谁能活下来。
"但双生子进去了。”"消失?"
雪莉扬猛然醒悟:"有人操控双生子引我们来,要借寄居花 ?"
"没错。”
陆景掌心泛起金光。
推开的房门后空无一人,只有家具静立。
他凌空一抓,指间捏住蚂蚁大小的花种:"强行取出宿主会死,等它开花宿主也会死。”
"够毒!"
雪莉扬感知到屋内散布的百余颗花种,此刻都被金光屏障隔绝。
叶流西咬了咬牙——虽然她在关内不死不灭,也不想当寄居花的苗床。
火光忽现,所有花种化作青烟。
陆景转身:"走。”
隔壁房间里,正在饮酒的青年看着破门而入的三人,得意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们什么人?"
"双生子是你操控的?"
"什么双生子!这是老子房间,滚出去!"青年拍案而起。
"蝎眼的?"叶流西逼近一步。
青年满脸不耐:"再不滚我叫人了!"
"认识我么?"
"你算哪根葱?"
"叶青芝。”叶流西一字一顿,"和江斩共创蝎眼的人。”
"放屁!"青年捧腹大笑,"就你也配冒充叶青芝?"他确实见过叶青芝照片——江斩贴身珍藏的那张,眼前这人分明是冒牌货。
叶流西暗自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