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贫民窟潮湿出租屋里的年轻母亲,正抱着怀里营养不良的孩子,轻轻地唱着跑调的歌,内心充满了最朴素的幸福感。
众生皆苦,又各有其乐。
在这条奔流不息的思维之河里,叶凡“看”到了更多。
他“看”到了一个在建筑工地上搬砖的中年男人,每天机械地工作十六个小时,烈日将他的皮肤灼烧成古铜色,沉重的砖块让他的腰椎已经严重变形。
但他每次给家里打电话,都会咧开嘴,笑着对电话那头的儿子说:“爸爸在城里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要好好学习。”
他“看”到了一个身价百亿的企业家,站在摩天大楼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由他亲手缔造的商业帝国,整座城市的灯火都为他闪耀。
可他的眼神却空洞得像个行尸走肉,内心在反复地,绝望地问着同一个问题:“我他妈这辈子,到底在追求什么?”
他“看”到了一个刚刚查完成绩,高考失利的少年。
少年站在一栋居民楼的天台边缘,晚风吹动着他单薄的衣衫。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过去的十八年人生如同走马灯般闪过,最后,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母亲那张充满期盼的脸上。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形成。
“对不起,妈妈,我真的尽力了。”
下一秒,他向前迈出了一步。
叶凡的意识,清晰无比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那个年轻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
他“看”着下方街道上,行人发出的惊恐尖叫。
他“看”着重力,正在无情地将那个生命拉向终点。
他什么都没有做。
甚至,连一个“出手干预”的念头,都未曾在他那片冰冷的意识之海中泛起过。
就只是“看”着。
他“看”到了一个在夜总会陪酒的年轻女孩,脸上画着浓妆,正端着酒杯,对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笑得花枝乱颤。
可在她的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如同最虔诚的祷告:“再忍一年,等弟弟考上大学,我就离开这个鬼地方,再也不回来了。”
最后。
他的感知,落在一个普通小区的普通房间里。
他“看”到了一个身患渐冻症的程序员,全身只有两根手指还能活动。他躺在特制的床上,正用那仅能活动的两根手指,无比艰难,却又无比精准地敲击着键盘。
屏幕上,一行行代码正在被构建出来。
这是他为妻子和尚未出生的女儿,留下的最后一笔存款。
他的内心没有任何悲伤,也没有任何不甘。
只有一片极致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