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实在有些赖皮。老宁王心里想笑,面上却忍着,瞪了孙女儿一眼。
但他也没再说什么,只让她第二天交一篇文章过来。晴耕雨读,下了那么久的雨,读书也该交个作业了不是?
还好薛明德确实没荒废,手里刚好有一篇现成的文章,她老老实实的应声“是”。
老宁王又让她回后院给她母亲问安,薛明德便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孙女儿离开后,老宁王思索半晌,招来洛家令,如此这般吩咐一番。
洛家令点头称是,快步离去安排人手。
今年雨水太重,想新建粮仓恐怕不易,还是看看能把何处收拾出来,加固了用着更便宜。
这边厢薛明德回到了华荣居,周夫人自是一番惊喜,一壁叫人拿茶拿点心,一壁又嗔怪女儿是个“祸头子”,从小到大比家里两个男孩儿还能闯祸。
八岁的薛至善坐在圆椅上,做了个鬼脸冲长姐学舌:“祸头子。”
这个可就不必惯着了。
薛明德伸出手,捏住了弟弟白净脸蛋的一块肉。
“呜呜呜……”
满屋子的丫头都偷偷笑。
次日一早,薛明德果然带来一篇文章,老宁王捻着胡须看。
渐渐的,他的神情认真起来。
这篇文章既不是论兵,也不是论治,而是论大灾即来的部署与防治。非常切合宁州现今所需。
“州县史录民之孤老疾弱不能自食者二万一千九百余人以告……公敛富人所输,及僧道士食之羡者,得粟四万八千余石,佐其费。……”
文章起手引用了一段越州旧事,薛明德认为这位越州的赵公处置得不错,大灾来临他提前收集了有用的信息,全州统筹安排,使得域下平民虽难免家园破碎但至少维持了基本的秩序,在天灾面前最大程度的保住了治下的民众。
写到这儿笔锋一转,赵公已尽一切所能,可到了第二年春,越州依然“民饥馑疾疠,死者殆半,灾未有巨于此也。”
由此可见,大灾之后很大概率会出现大疫,而大疫的防治之难更甚于大灾。
文章写得挺长,后边还写了薛明德自己总结出来的应对之法,除了防患于未然,重中之重是仓廪实!!
至于仓廪如何才能实……
嗯?这看着是在给仓湾府那十几船米粮找理由呢?
老宁王瞥了孙女儿一眼。
薛明德难得的脸红了一下,指指文章,那后头还有她写的对策。
祖孙俩正就着文章说实事,外头传来洛家令的声音。老宁王让他进来。
洛有成对王爷和郡主殿下行了个礼,声音平平的道:“王爷,平王府的二公子来了。”
老宁王手里还拿着文章呢,扭头看了看孙女儿。
人家摆明了要来兴师问罪了。
而薛明德当然也猜到了,只是一笑。
平亲王的爹和宁王是亲兄弟,和宁王以靖边立军功不同,平王纯粹就是命好,老皇帝最宠爱的贵妃生的儿子,在相对和平的地方分封,与宁州接壤。平王薨世,儿子降等袭爵,就是现在的平亲王。
他家老二比薛明德还长一岁,算同一个太祖的堂兄妹。
本朝律令,分封的臣子不得擅自离开封地,但其儿孙私下串门的就多了,何况这个还不是世子。
洛家令说二公子已到了宁州城外驿站,驿丞不敢怠慢,一面好水好饭伺候,一面使人飞马来报。
“远来是客,让亲民去迎一迎他。”老王爷道。
“是。”
薛亲民就这样被老王爷派了出去,带着他的小厮,长随,和十来个府卫。
到了城门近处,便看到一队人吆喝着过来,城门卫想管又不敢管,差点让马给踢了。薛亲民皱了皱眉,打马上前。
薛文禧也认出了他,踢着马过来,笑道:“亲民弟弟。”
薛亲民在马上拱了拱手:“给堂兄见礼。”
“哈哈哈哈,果然是你。几年不见,你长高了。”薛文禧与他并辔而行,笑着道:“宁王爷爷还好吗?怎么是你出来了?给你弟弟跑腿呢?”
宁王府小公子才是王妃嫡出,但天生的羸弱,是个病秧子,王府这偌大产业最终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薛亲民转头看他,薛文禧仿佛一张天生笑脸,彷如随口一问,毫无心机。
薛亲民回过头看着面前还留着雨水痕迹的道路,也笑了笑:“祖父很好。文渊哥哥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薛文渊,平王府世子。
薛文禧脸上抽了下,握着马鞭指了指前路:“快些个走吧。我看这雨还要下。”
一行人匆匆忙忙,总算在雨点将将落下时赶到了宁王府。
此时的宁王府,宁王和薛明德在一心斋里说着些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