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余烬被尿意憋醒了。
下床穿拖鞋,结果迷迷瞪瞪间滚下来摔了个狗吃屎,即使这样,脑子还迷糊回想着白天在公司的汇报。
她睡眼惺忪地解决完了,顺带称了一下-体重。
最近跟的这个项目让她精疲力尽,现在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但是……她奇怪地打量着电子秤上的数值。也不至于猛然瘦了这么多吧?
那个亮眼的指标已经变成了两位数。
她睁大眼睛,现在她真的清醒了,有点震惊,但是马上狂怒。
她都要瘦脱相了!
她嘀嘀咕咕地抱怨着。
说着说着,哈欠又不由自主地跑出来,身体仿佛背着座山一样,压得她直不起腰,身体愈发的沉重和疲惫。
还是再回去睡一会吧。
昏暗的厕所里,橙黄-色的灯光囊囊肿肿地缓慢闪烁着,就像她乏成一锅粥的意识。
水渍滴答滴答往下流淌。
擦完手后,她下意识想去关灯。
灯光微弱,除了能看到一小片泛黄的镜子及其周围,其余地方都被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死寂的黑色亦步亦趋地尾随着她,像是错觉一样。
夜风裹着凉意掠进窗缝,陡然的冰冷猛得激起鸡皮疙瘩。
那一刻,思维像是被冷意裹挟也变得迟缓,她心里模糊的想法就像被极致拉长的弹簧,一切都放慢无数倍。
水龙头的水珠无限拉长,昏暗的灯光晃晃悠悠。
她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或者说那一刻她好像成了一位更加冷静的的旁观者。
她通过一个更加陌生的视角能看到。
昏暗逼仄的厕所,黑暗中隐隐约约的人影。
侧方沉沉的光晕下,被投映在墙皮上的那块影子,黑黝黝的阴影莫名凹进去一块。
奇怪。
她有点疑惑,意识缓慢上移。
磨损严重的瓷砖,光脚站立的两条腿,肿-胀起来的淤青,皱巴巴的睡衣。
模糊的视野渐渐聚焦,灯光又晃动起来。
她整个人却瞬间僵硬。
深沉的血色顺着衣领泼洒成更加沉重的黑色。
身前的镜子里,一个无头女人僵立在灰暗惊悚的光晕中,隐约可见脖颈处参差不齐的断口。
她分明没有头,却偏偏“死死”地看着我!
午夜死寂,窗外的月亮被云层遮笼,凝视感也随之消逝。
唔!
余烬还没睁开眼睛,条件反射地先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还好还好,头还在。
她松了口气,狂跳的心脏逐渐平稳。
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呢?
她万分珍惜地抚摸着自己的脖颈。
在梦里,她一对上厕所的镜子就直接被吓醒了。
人怎么可能没有脑袋嘛。
重要的是没有脑袋,她明天还怎么去公司发疯。
幸好是梦。
嘶!
腿上突如其来的刺痛打断了她的想法,她试探着坐起身。
月光聚拢在床边,即使光源微弱,她仍然看到自己的右腿上有明显的磕碰出来的淤青。
甚至在灰黑色的视野中显得更加可怖。
等等,在梦里,她好像也摔了个大跤。
不会吧,余烬呼吸急促起来,胸口也隐隐传来刺痛。
淤青和疼痛没有带来理所当然的安心,反而让她瞬间毛骨悚然。
黄灯,镜子,人影。
一时间,黑黝黝的记忆摇晃翻滚起来。
恶心感一股脑地涌上喉咙,她现在就像突然被放在洗衣机里死命旋转一样,胃也跟着一抽抽地痉挛。
这到底是噩梦还是现实?!
她有心想怒,但不时的眩晕感让她只能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躺着。
明明很累,却怎么也睡不着。
怎么可能有这么离谱的事。
勉强闭上眼睛,同质的梦又接连蠕动涌现,后面接连几天也是如此。
或许就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可因为那些离奇古怪的梦境,无法排解的沉重感还是在心底疯长。
“华历2095年7月18日,两点,天气阴:
又做梦了,胸闷,想吐,想骂人。”
余烬草草写下三言两语,疲惫停笔时,笔芯在纸页上晕出一团墨。
半晌,她迟钝地翻开日记的前面几页,漫无目的的。
但是前面的内容也都大同小异,最开始是一些简单的日常生活记录,后面开始频繁提及梦境,字里行间越来越粗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