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栀的滑动着全息手表中的信息。画面是空中监测站录像中的画面,还有一些是夏岛市市民用手机录下的关于飞机坠海的场景。这架客机从坠落开始,机翼尾部溅起点点火星,看上去隐隐有爆炸的趋势,可是坠海后却了无痕迹。
这几年来灾难频发,澳洲的火灾,印尼的蝗灾,美帝的狂犬病,南北极冰川融化下引发的大洪水几乎淹没了格陵兰岛以及靠近极地的几个冰雪之国。人口锐减,许许多多毫无抵御灾难力量的小国顷刻覆灭,整颗蓝星从原先的100多个国家骤减为十几个国家,整个世界在高度频繁的重型灾难中动荡不安,然而华国却在这样动乱不安的年代中逐步成为整个世界的第一强国。在抵御了两波大型灾难之后,华国以其强大的医疗力量迅速展开救援,恢复生产和秩序。对外华国采取怀柔政策,进行国际救援,使得大量来自世界各地遭受灾害的流民融入其中。一时间,华国成为人口最多,科技实力和军事力量最强大的国家,成为世界的中心。
云栀站在甲板上,海已不再是她幼年时见到那个在凡·高笔下扭曲咆哮的怒海,也不是葛饰北斋画中那吞噬一切的巨浪。一切似乎都在循序渐进中发生着巨大的改变。
这是一片被科技重新编织过的、流淌着液态光子的蓝色异域。在极致的蓝色之中,无数深潜于深海的细若游丝的光路悄然浮现,那是深埋于海底绵延无尽的数据与生物光交织成的神经网路。这些光路随着无形的海洋流脉动,翻涌的浪头闪着荧蓝色光泽,那是亿万颗游离的光子。
远方,海平线不再是一道虚无的分界。一座巨大的几何形态的海上基建站静静悬浮,它们的主体沉于水下,只有闪烁着信号灯的塔尖刺破水面,在永不停歇的潮汐中保持着反重力的平衡。
穿过这片海域,即将抵达她似曾相识的梦土一一夏岛市。
云栀抬头仰望天幕,晴空湛蓝。徒然之间一道刺眼的光芒划破天际。平静的海面突然间巨浪滔天,向着天空发出愤怒和疯狂的冲锋。天空与海面呈现出一种癫狂的对峙,巨浪凝聚排山倒海的力量不顾一切的向着天空嘶吼奔涌,卷起的浪头连最先进的悬浮巨轮也为之战栗。
甲板上已经有不少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风暴被卷进海里,轮船上的播报系统甚至都来不及发出一级警报。一切都发生在刹那之间,
看吧,进入新世界的每一天都在发生着猝不及防的灾难,意外和明天你总不知道哪个会先到来。
云栀想跑回房间,然而在巨浪中天旋地转,她连最基本的起身都无比困难。海水已经开始卷到了甲板上,轮船上的不少乘客被席卷进海里,一些跌倒在甲板上死死抓住桅杆。
云栀踉跄着往前爬去。还好所在的不远处是升降旗帜台,云栀拉下升降红旗的绳索牢牢将它捆在自己腰际。只要轮船不翻,就能勉力坚持到海上救援队赶来。
海浪越发汹涌恐怖起来,无数咆哮的浪头翻涌而来,凝聚了整片海洋的重量,浪峰在极度扭曲的张力下崩裂成亿万颗嘶吼的惨白水沫,像是雪崩般从令人眩晕的巅峰不断剥落。
整艘轮船在地震雪崩般的风暴中颠簸行进,早已迷失了最初的方向。铺天盖地翻涌的巨浪袭来,云栀整个人被甩出去,脱离甲板,抛到半空中,还好腰间的绳索够扎实,抛出足够高的距离后又拉了回来。
就在落回甲板的一瞬间,轮船被加大的风浪裹挟着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不远处的海上基建站撞去,云栀脑袋一片空白,不远处那座呈几何形状的海上基建站在她的瞳孔中不断放大,相互撞击、吞噬、崩塌。
当巨轮与之悍然相撞时,发出地层断裂般的沉闷巨响,巨轮与海上基建站都被狂暴的能量撕裂、化为齑粉,炸开一片弥漫着死亡气息的真空地带。
空气中除了咸涩,窒息的的海水本身,就剩下一片爆炸后的销烟味。
死亡是什么感觉?——是没有感觉。
至少于云栀而言,在死亡的痛苦还未到来前,身体已先一步于意识消失了。
云栀在经过漫长的无意识的空白后幽幽转醒,她很确定在巨轮撞上基建站的那一刻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炸得四分五裂,不出意外她此刻应该已经死亡。
但此刻眼前是一片平静的海面,海水是一种深邃的、近乎墨黑的钴蓝,仿佛一块无限延伸的活性显示面板,与此前惊涛骇浪的景象全然不同。
除了没有巨轮与海上基建站,此刻的大海与灾难发生之前别无二致。
云栀抬起手指,指缝之间相触的感觉如此真实。她转头望过去,才发现她此刻正漂浮于海面之上。身上的衣物还是与轮船撞击前的那一刻一样。深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T恤,身上没有被海水浸湿的痕迹。
“你醒了?”一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