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要出差很久的准干部
    旧世界台球厅现在没有其他客人。作为熟客的公关官习以为常地打开柜门拿球杆。

    他的手在空中僵了半天。

    最终,“来都来了,为什么不开一局”的想法打败了“现在是打台球的时候吗”的诘问。他是不是被佐久间传染了做怪事的病?把另一根球杆递向站在球桌旁的人,他问,“会吗。”

    看那副眼神……应该是不会吧。

    算了,这不是主要目的。

    他为佐久间找好了谈话的地点,想说什么都可以。

    “那位大人‘死去’四年之久了。你怎么还在思念故人?你存在这样的心思,其实和那天的中也没有半点区别。”

    而佐久间盯着桌上被打散的台球,视线跟着咕噜噜滚动的红球停在一边,许久没说话。

    “怎么,不想解释了吗?”

    “……这件事,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佐久间突然开口。

    他盯着那双眼睛,“原来你是想拉我当你的‘共犯’。如果不是武斗派成员,你去当个算计别人的操盘手也不错。”

    “也不全是。”

    不全是的意思,就是多少有那意思咯。

    他有些好笑地看着佐久间的眼神变化,不会这么简单就被他绕进去了吧。

    行了。想说什么赶紧说。等别人来了,你就没机会了。难道你还想让我带你去别的地方?没有哪里比这里更安全。

    也没问他话里的别人是谁。佐久间对他讲起两个月前的那次行动。

    他们彼此都知道那次行动的真实目的不是消灭武装侦探社。

    他们所有人,包括欧洲部门的那位干部成员和他眼前的准干部成员,都是更喜欢把心思放在自己的组织上的人,对站在白昼里指责他们的家伙没耐心,也没兴趣。还有异能特务科在一旁碍事,首领更不想关心那帮家伙。

    一个人打台球没有想象中无聊,尤其是身边有个像旁白一样在讲故事的人。

    他不打扰佐久间的思路,让其顺着自己的想法讲述那段见闻。

    他听得出其中最重要的是那一通电话。

    ……被前首领解雇的家伙,不惜暴露在枪手的视野里,也要让佐久间接电话,还声称是找他的。

    “我没接。你在同一时间给我打来了电话。”

    他说,“你不接是对的。”

    在诸多成员的目击下,自带空降传闻的准干部接受立场不明的中岛敦的“示好”,不该有的传闻又会多起来了。

    可那通来历不明的电话是何人打来的。

    “你有想法吗。”

    “是个认识我,又认识中岛敦的人。知道我在现场,还知道我现在的身份。”

    清掉最后一颗球,母球缓缓停在边沿。他收起球杆,平放在球桌上,扭头直视那双玫红色的眼睛。

    其实他在想别的。

    “这件事,你一点细节都没有对别人提?”

    “没有。”

    就算是守在附近的优,也只能看到中岛敦曾把手机递向他,而他没有接。

    “我离开组织四年。四年里加入又离开的成员不认识我。往前推的三年里,我始终在欧洲部门。在本部待的时间,只有去欧洲部门前的一个多月,和森先生离世后的两个月。我猜测,是和森先生以及尾崎红叶干部同属于一个权力世代的人。可唯有熟悉我能力和攻击方式的人,才会从地区性电力瘫痪的情况,联想到我在场。”

    他很少这么做。不是提前调查的大规模行动,他不会把主意打到破坏电路上。一旦失手,己方也会受影响。

    “有可能是异能特务科的人吗。他们盯你也会盯得紧。以前你在国外,他们动不了你,现在你就在他们眼皮底下。”

    公关官意在叮嘱又对着嗓子喷药的人平时可以谨慎点。

    但佐久间提到的名字早就成为组织的历史了。

    当事人则认为,可能性不大。“在他们摸不准我到底会不会对那里动手前,没必要通过中岛敦联系我。”

    他拒接了电话。假如那真的是非常重要的通话,中岛敦会想方设法再次联系他。

    然而,到目前为止,他的生活和工作里没有发生一点意外。那名被解雇的前成员,也再未出现在他眼前。

    但他认为这个特别的细节不能被忽视。或许要过段时间,甚至过几年,其背后的含义才会慢慢浮现。他还没想好和什么人讲这件事。今天意外有和面前的人单独交流的机会,他突发奇想,顺势选择对方作为“共犯”。

    公关官是非常合适的人选。

    合适在,“佐久间弥津”的结局绝对是死亡,但很少作为敌方目标的人必然能成为存活的见证者。

    若是今后哪次灾难的发生让人摸不着头脑,“请务必想起它。”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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