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什么都没变。一年四季会照常循环,港口黑手党仍然是横滨乃至整个国家的黑暗面都恶名远扬的犯罪组织。大雪会在气温合适时铺天盖地地落下,而寒冷将会在一个又一个冬夜里浸透每一寸空气,直至第二年的春天到来。待和煦的暖阳一鼓作气,将凝固人心的冰冷彻底击碎,宣告不屈的生命将从被冻结数月的地面勃发,探出今年第一抹生机盎然的绿芽。
沉浸在往事中难以自拔,不一定是好事。可以说是时间、是责任、是决不自甘堕落的自尊推着人朝前走。
即使有人想回到过去,也已经做不到了。过去什么都没有留下。
今天,是中原中也两个月来,第三次拒绝佐久间的申请。
“不行。”
他把手里的申请一丢,轻薄的纸张在空中犹如箭矢般冲了出去,直直冲进垃圾桶,被重力扯成碎片,破坏效果毫不逊色于碎纸机。
“我手里没有收回的任命。”
走出首领办公室大门的佐久间弥津看着等在门外的优,冷静地点头,“是的,又没成功。”
唉。
镜优叹息一声。
别坚持了,弥津大人,我们的首领不会同意给你撤职的,“就算适合这个位置的人很多,这不是你推辞的理由。”因为你也是其中之一。
没有继续镜优的话题聊下去,佐久间弥津摇了摇头,“和我去看看雪吧。”
中也先生不撤掉对他的任命,他就只能先这么干着。
总之不能懈怠,否则就会成为渎职的典范。渎职的后果比烦中也先生严重多了。
*
第一次提这件事,是他从异能特务科“软禁”中也先生的地方,把他们的首领接走的当天。
他没有驾照。确切点说,他没有国内的驾照,但黑手党成员哪用得着在乎这个。
在信天翁长达半小时激情澎湃的介绍中,他伸手拿了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车钥匙。
信天翁问他,你是不是分不清车的型号和品牌。
他承认说,有点。自己在英国和意大利开过车,但从没在国内开过。
时间足够的话,他更喜欢步行去目的地。视野开阔,空气清新,还能打发任务外的时间。依靠散步的方式锻炼身体效率是有些低下,但沿途没准能遇到有趣的事,这样意料之外的所得是很吸引人的。
信天翁愣了两秒,丢了另一把钥匙给他。
“开这辆。”
戴墨镜的青年再三向他确认,“你能分清左右,并且会给手动挡汽车挂挡,对吧?”
这个是会的,除非国内外的汽车构造不一样。他没听清信天翁小声嘀咕了句什么,然后被要求在空旷的地方先开两圈。
从结果上看很好。没有撞墙,也没有把刹车踩成油门这样悲惨的事发生。他得以被允许接和异能特务科谈妥的中也先生回来。
他一个人去,不能带任何下属。
这是异能特务科和他们谈好的条件之一。
那日的天气不算好,他从总部出发时天空阴得不知要落雨还是落雪。时节已经很晚了,就算是雨夹雪的天气,也没什么奇怪的。
维尔丹尼被他安置在后备箱。其实他打算和中也先生聊一聊这把伞的来历,结果他自己倒是被赶出了驾驶位。
……好吧,他妥协了,谁让中也先生现在是他的首领。
他下车拉开副驾位置的车门,看着精神状态还不错的中也先生上车熟练地发动这辆公务用车。他正低头去系安全带,但没等他摸索着系好,中也先生就把油门踩到了底。
其实他平时坐车也不系安全带。
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街道,在更广阔的街头飞驰,像是冲出了某种禁锢。他的后背紧贴着座椅,只能靠手感去系安全带。
中也先生开车应该很安全。大概吧。
“中也先生,我……”
“回去再说。”
中原中也以为佐久间要和他说公务。
但那么多事,在回总部的时间里怎么可能说得清。他打算先回去找时间见下属开会,要安排的事还不少。
佐久间弥津扭头注视开车技术非同一般的“首领”。
能看到中也先生走出前首领惨淡的落幕,依旧那么认真对待组织,他很欣慰。但他要说的不是可以在组织会议里提到的东西。
他抓着始终系不好的安全带,说,“水落帮我找到了伞的来历,中也先生。”
恰在此时,路灯变红,中原中也猛踩了一脚刹车。
……那把只有贵成为记忆点的伞还能有前因后果?
他也扭过头,一脸惊奇地对上佐久间的视线。
最后的最后,中原中也拿着变成手杖的伞站在停车场里直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