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说。」贝尼斯特故意拖长了调子，琳恩又被他逗笑了。
「不过说起来，」她收起笑容，带著点犹豫「我确实有点想去看看的。教堂的日子太闷了。只是......机械神甫......听说都是些铁皮疙瘩，不是真人，想想总觉得有点瘆得慌。」
最近饥荒似乎过去了，教堂外再没有成群结队讨饭的饥民。一切似乎都好起来了，连月烛的材料供应都变得越来越充足。
琳恩修女的日子，便又回到了熟悉的、带著点无聊的轨道上。
唯一的调剂，大概就是参加那些聚众读书这样的秘密集会而已。
可惜妮妮的书不是总能弄到，就算教堂的神官们手头还算宽裕，这些违禁品也未必能按时送达。
「说起来，那两位客人也问起教会学校的事呢。」
「哦？」贝尼斯特挑了挑眉，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她们......特别是那个小格温，详细的问了教会学校的事情，甚至还问了钢铁福音会。」
「钢铁福音会？我听说过这个，也是艾萨克冕下推行的政策，据说以后所有的教堂附属工坊都要改革，那些不洁者将不再由教廷管理，而是专门设立钢铁福音会打理，好像是要像莱茵的那些工厂一样，搞流水线呢。」
「是旧莱茵。」琳恩立刻纠正道，语气带著虔诚的认真「新莱茵没有工厂，只有福音。」
贝尼斯特低头，手指在胸前规整地画了个烛光徽记的形状：「抱歉，我的疏忽，琳恩姐妹，你还是这般虔诚。」
「嘿嘿，也没有啦，」琳恩有点不好意思「只是被主教拷问的多了，形成习惯了.....这么说，以后我们真的不用管工坊的事了？」
「烛光会以后只专注教内事务，专心诵经传道就好，那些支援前线的武器制造，统统交给钢铁福音会。教会的归教会，工厂的归工厂。」
「听著像是件好事......」琳恩歪著头想了想，随即又有点失落，「可那样岂不是更无聊了？连那些小个子的「不洁者」都见不到了，他们......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你可以加入钢铁福音会嘛。」贝尼斯特半开玩笑地说。
「噫？！」琳恩吃惊地瞪圆了眼睛，说话都结巴起来，「可、可我只是个修女！我哪懂什么钢铁机械啊！」
「那不是有教会学校要开了嘛，」贝尼斯特耸耸肩，「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要教机械技术？总不是为了培养机械神甫吧？机械圣堂都完蛋了。」
琳恩抿了抿嘴，忽的有些心动。
她是修女，在烛光会呆了很多的年岁。
之前也没觉得怎样，可最近......她的想法却发生了一些改变。
她看了很多妮妮的书。
那些书里的故事天马行空，有些甚至荒诞不经，经不起推敲。
可不知怎么的，这些故事就像在她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她自己都没察觉，在日复一日的祷告中，在闭眼默诵教义时，在用抹布擦拭冰冷圣徽的时候，她的心绪，已经不知不觉飘向了书页描绘的那个更广阔、更喧嚣的世界。
本来，当一名普通的修女也没什么。
她本可忍受这种生活，倘若她未曾翻阅过那些文字的话。
琳恩抿紧了嘴。
正好明天两位客人要去参观，她前去陪著介绍也是应有之义，两位客人似乎对教会学校和钢铁福音很感兴趣呢......
琳恩是很容易犹豫的性子，让她下定决心是件很难的事。
但她一旦下定了决心，想要放弃，也是件很难的事情。
这位修女小姐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的眼神里，正悄然凝聚起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们不该在这里浪费时间！」莉娜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不耐烦，「直接去找于勒！根本不需要这些试探和拉扯。如果他敢背叛，我们就直接杀出来！」
「莉娜，你有点太极端了。」小格温瞥了她一眼，声音压得很低。
两人现在正在前往教会学校参观的路上。
莉娜和小格温本是打算直接去往莱茵的，但昨日却遇见了一名倾倒信徒残骸的修女，小格温看到那一桶人体组织，整个人直接炸了。
不知为何，她没有受到【思想钢印】的影响，能清楚看到月烛材料的恐怖本质。
一阵混乱之后，她们选择在这座教堂借宿一晚。莉娜有于勒亲笔签署的身份证明，是官方认证的烛光会高层。
而小格温知道这边也建起了教会的工厂与学校后，便非要来看一眼。
莉娜有些头疼的揉著额角。
她的理智本就被疯狂啃噬得所剩无几，一思考这些麻烦事就感觉神经突突地跳，但小格温坚持要来，她也只能跟著。
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