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齐带着一百名监生,站在中军后方一处缓坡上,这是刘江特意安排的位置,既能看清战场大部,又在弓箭射程之外。
监生们屏息静气,望着远方的阵线,那是瓦剌三万主力,占据着高地,背靠陡峭山崖,呈半月形展开。
徐显握紧拳头,眼睛死死盯着高地:“答里巴汗、马哈木…这些名字我爹念叨过无数次。”
张成默默数着敌军的旗帜、营帐,估算着兵力。
第一次北征时,自己也是这样站在高坡上,记录着斡难河之战。
秦思齐没有回头,说着话:“都看清楚,这就是战场。没有诗里的豪迈,没有戏文的悲壮,只有生死。”
“今天你们会看到很多,冲锋、厮杀、死亡。也会看到很多史书不会写的,伤兵的哀嚎、战马的悲鸣、民夫的疲惫。”
卯时正,丰军阵中响起低沉的号角声。那是进攻的信号。
最先动的是神机营。
三千火铳手、五百炮手,在柳升的指挥下缓缓前移,在距瓦剌阵前三百步处列队,这是火器的有效射程边缘。他们不急于进攻,只是列阵,装填,等待。
高地上的瓦剌军骚动起来。战马不安地踏着步子,骑兵们握紧了手中的弯刀。
徐显低声道:“他们在怕,怕火器...”
秦思齐点头:“永靖初年,神机营刚成军时,瓦剌还敢正面冲锋。这几年吃够了亏,学乖了。”
果然,瓦剌军没有下山。他们在高地上观望,像一群伺机而动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