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父亲会这么说。
侍女端上压岁红包时,秦思齐坚决推辞:"晚辈蒙赐教已是厚礼,万万不敢再受。"
李通判眼中闪过赞许,却道:"长者赐,不敢辞。这是规矩。"
秦思齐双手接过,转身却将红包压在茶盏下。这个细节被李通判尽收眼底。
离开李府时已是戌时。雪又下了起来,青石板路上积了薄薄一层。赵明远裹紧狐裘,哈着白气道:"李伯父好生厉害,我后背都湿透了。"
"你注意到没有?"林静之若有所思,"他问思齐的问题,全是关于《孟子》和《春秋》的。"
秦思齐望着远处模糊的灯火,轻声道:"周学政是理学家,但李伯父桌上摆着《商君书》。"
四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快到分岔路口时,李文焕突然道:"父亲从不轻易夸人。他说思齐有八分把握,那就是十成了。"
雪越下越大。秦思齐回到家时,发现母亲还在灯下缝补他的棉袍。案几上摆着李府派人送来的食盒里面除了点心,还有本手抄的《科场条例》。
"李大人派人送来的。"刘氏轻声道,"说是给你参考。"
秦思齐翻开扉页,一行朱批赫然在目:"代圣贤立言易,为生民请命难。望君勉之。"
窗外,雪落无声。秦思齐将明日要温习的书册一一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