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流光换好衣服转身,却发现侍女不知何时都不见了,只有个高挑严肃的面生侍女,不由分说地引着她来到了另一处更加阔大富丽的屋子里。
重叠的流苏帐幔后,闲闲坐着一道浅黄色锦袍的身影。
男子温润的嗓音响起:“你便是殷家四娘?”
殷流光立刻跪了下去:“殷流光叩见太子殿下。”
帐后静默片刻,男子带着讶然的笑意:“你是怎么认出本宫的?”
“能在寿昌公主的内宅随心所欲地出入,且气质如此雍容高贵者,想来除了太子殿下,也没有旁人。”
主要还是那天晚上在长乐天,她躲在商遗思的袖子里听了一晚上太子的声音,自然一下就听出来了。
太子李宣又低低地笑了几声:“难怪寿昌喜欢你,确实伶牙俐齿。”
一只修长莹白,保养得宜的手挑开帐幔,殷流光不敢直视,立刻低下头,听到太子的声音:“寿昌是本宫最疼爱的妹妹,为了保下你甚至敢偷本宫的玉牌。”
他叹道:“天家中人若是有了偏爱,就会坏了规矩,犯了禁忌,但本宫只有这一个妹妹,疼爱些也无妨,听说她想要你做她的家令,你意下如何?”
殷流光规规矩矩道:“臣女……还尚未想好。”
“公主家令的位置你也瞧不上?”太子道:“那么,本宫的侍妾如何?”
殷流光愕然抬头,被太子伸出的白玉骨扇抵住下巴。
太子李宣,容貌肖似大韦后,雍容华贵,如牡丹倾国。
往日里只听闻太子为政以善,在长公主的威压下显得过于懦弱无能,如今一见,才知传言虚假。
一国储君,即便再随和,面对蝼蚁的时候,也是威压深重的。
可殷流光不喜欢这种被人俯视的态度。
至少商遗思,从不会用这种仿佛看待一个供人玩乐之物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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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量她。
她佯装惶恐,别过头侧开太子的玉扇,俯身磕头:“承蒙殿下青睐,民女欣喜若狂……可臣女何德何能?自觉粗鄙不堪,不配侍奉殿下。”
太子慢悠悠道,脚步经过她的身侧:“你为本宫献上的白梅茶饼的法子,以小博大,很是有用,本宫一直以来深恶痛绝这张脸,从不曾想过那个人会如此思念她……”
他顿了顿,道:“你很聪明,本宫的后宅,正缺一个能为本宫解忧的……百灵鸟。”
“不急,你可以考虑考虑,是要当寿昌的家令,还是当本宫的侍妾。”
“本宫相信,区区一个正八品的小官,和未来大明宫里风光无比的帝妃,要选哪个,聪明如你自然明白。”
门扉被关上,许久之后,殷流光才慢慢抬起头,揉着膝盖站起了身。
这天家兄妹,一个外头传着是柔善储君,实则非同一般,心思深沉。一个外人眼里是跋扈骄横的天子爱女,实际上倒是个颇具江湖侠义的女子。
所以说,谣言不可信啊!
她原本还有些心动抱寿昌这根大腿,但被太子这么一搅和,顿时就不成了。
太子与寿昌兄妹情深,虽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