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盛名之下
是你日后肯向我纳上金银财宝,就像那个茶商苏胥一样,有我帮你,就算是朝堂算计,你也不会丢掉性命?”

    “人之性命何其可贵,你们这些高门权贵,为何总是动不动就要提到死?”

    她想,商遗思一定是因为担忧自己某一天会在朝堂倾轧中丢了性命,才会这么说。

    她从前深居殷家,小时候也只是跟着观山在乐游原行骗,从没有机会接触到襄王和广平侯这样手握权柄的重臣,自然不清楚朝堂争斗究竟何其凶险,但从白蛇案中,她多多少少窥见一斑。

    身为军功无数,天子宠爱也无人能出其右的襄王,想要复仇广平侯,竟也因为没有证据,不能轻而易将他治罪,需要步步算计,一环套一环,用半年甚至更久的时间来设下圈套。

    为了确保天子不起疑心,他甚至要自己亲身入局,用假麒麟那狠狠的一爪子来消灭天子之疑。

    风雨如晦,四面八方皆是人面豺狼,站得越高,跌倒时四周环伺的虎豹豺狼自然扑咬得越狠,只看广平侯府一夕之间覆灭后,京城权贵如何急着与祁承筠撇清关系便知道了。

    往日盛赞他竹骨兰心的大儒,争先恐后要请他去家中赴宴的夫人们,都齐齐没了声,暗地里忙着销毁与祁家往来的信件。

    更有甚者,他往日的部下忙着给东宫舍人送金银珠宝,谋求上位,长公主的家臣也往来匆忙,罗织着更多祁家往日作威作福的证据,利用这些证据让太子频频受责。

    这些鬼蜮算计,隐秘人心,她这些日子化身乌鸦深入长安各个权贵宅邸库房,打探金仙铃所需材料时,不知不觉都看了个遍。

    长安棋局,一子失,便是步步错,万丈深渊与青云扶摇,似乎只有一线之差。

    只是没想到骄傲如商遗思,竟然也会这么想。

    可是……他不该是这样的。

    在殷流光心中,若是某天见不到商遗思穿着明光铠,骑着漠北高马,矜贵冷漠地走在朱雀大街上,这长安城的风流繁华要逊色三分。

    直到天色欲曙,门外响起默玄慢悠悠的敲门声。

    殷流光也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睁开眼一看,自己还在商遗思的怀里,两人竟就这么抱着过了一夜。

    她连忙想要起身,推开商遗思:“大王,醒醒,你的酒也该醒了吧?”

    但怎么推他却都是毫无反应,她顿时心生不妙,扬声唤默玄。

    默玄进来的时候,便看到大王紧紧攥着殷四娘子的手,眉眼紧闭。

    昨夜他们一晚上没出来,他有心想提醒,但却被阎寞拉住,说人家檀郎谢女,浓情蜜意,春风一度,你去捣乱干嘛?

    他心中疑惑,大王不是那种轻浮之人,但今日一见,大王在殷四娘子面前……还真挺轻浮浪荡的。

    他咳了声,正要转过身,却被殷流光拉住:“我跟大王没什么,他喝醉了把我当成乌鸦而已,但他现在都没醒,我觉得不对劲。”

    默玄皱眉,立刻蹲下身去探商遗思的脉息,片刻后抬起头急声道:“大王这是离魂症犯了,快去找阎寞传符,唤青雾山鉴水道长来!”

    ……

    鉴水收了针,对默玄道:“望尘这病许久没犯过了,我探他体内有强行运转内力的痕迹,他受了假麒麟的伤本就还没好,身体极其虚弱,又强用内力,导致了从前被我以金针封住的淤血逆行入脑,这才引发了病症。”

    “这是怎么回事?”

    默玄瞧着床上犹然昏迷的商遗思,心急如焚,道:“昨夜伏月道长来过,结果撞见一个……方外兽,大王为了护她,动用了内力。”

    青袍桃花眼的道士闻言点头:“那就是了。”

    他将二十四根金针重新收回囊中,道:“我师父的道行可不是虚的,要想不让他发现端倪,望尘就必须用到七成以上的内力才行。我前些日子才给他扎了针,他这么一出,算是白费了。”

    默玄焦急地拱手道:“鉴水道长,您跟大王是至交好友,四年前也是您救了大王的命,这次也要拜托您了!”

    鉴水便是殷流光那日在街上遇到那个晴日带蓑笠的道士,他是伏月的得意大徒弟,伏月闭关之时,夜神司一切追捕行动都由鉴水负责。

    这也是当时君平化成白蛇在侯府兴风作浪,夜神司却什么也没查到的另一重原因。

    默玄一开始以为四年前鉴水只是想取伏月而代之,所以才答应帮商遗思,但四年下来,他瞧着他与大王,倒真成了惺惺相惜的朋友。

    虽然他们每次见面,基本都是鉴水在被大王气到七窍生烟。

    鉴水摇头叹气:“唉,这离魂症复发,哪是那么好治的?我开个方子,你先拿去熬药给他灌下去吧,至少先把人灌醒。”

    屋外的隔间,殷流光跟阎寞坐着,阎寞也是一脸焦急,不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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