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鬼方咒巫
    那人一双枯手,力气大得出奇,将殷流光拽到一处干草堆后,从她腰间顺走狼首匕首,干瘪苍老的声音响起:“多年不见,我还以为广平侯忘了我这故人。”

    面前人戴着一个斑驳暗红色的破旧木制面具,身形似是女子,声音也是老妇,说的虽然是官话,但语调却古怪,显然不是长安人。

    此时已经日落,她身后的魅蓝色灯笼照出她花白的头发,有一瞬间殷流光几乎以为自己真的踏进了幽冥地界。

    她道:“老婆婆,你认得这匕首?”

    老妪冷哼一声:“我族图腾,如何不认得?”

    殷流光心想,这定然是鬼方人了,只是不知她为什么见到匕首会以为她是广平侯的人,方才紧急之下,她拔下头上戴的梳篦扔在了地上,希望山君能闻到味道尽快找到这里,此时此刻,便只需要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不让她起疑。

    她道:“我来找你,跟广平侯无关,是白蛇托我……”

    老妪冷笑:“别试探我了,殷家四娘。你是祁承筠的未婚妻,怎么会跟来寻仇的白蛇有关系?“

    她对侯府的情况知之甚深,甚至认得自己的脸,看来平常没少监视侯府,恐怕真的跟广平侯有过什么关联。

    老妪又道:”你冒险来鬼市找我,想必是为那条寻仇的妖蛇……侯爷不想要它被夜神司抓住,吐露他四年前的秘密吧?不过侯爷拿我当什么?用得到我的时候,把我奉为座上宾,用不到我了,就把老婆子我扔到鬼市,让我自生自灭,现在侯府有你们所说的方外兽作祟,就又想起我这驭兽之术了?”

    “不过……既然他派你来找我了,我也可以不计前嫌,再帮侯爷一把。”老妪从怀里掏出一截血红色的兽皮,塞到殷流光手中。

    这兽皮像是用血涂抹过的鹿皮,血迹斑驳早已干涸,上面绘着笔迹狂乱的黑色符咒一样的东西,有烟熏的味道,应当是用特制的烟管在皮上烫出来的。

    “在图上五鬼位抹上你的血,暗念白蛇的名字,便可以叫那条蛇任你摆布,自然能解侯爷忧虑。”

    听她的意思,不像是跟白蛇是族人,倒想是从前跟广平侯有过合作,只是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广平侯抛弃了她,如今她见侯府有方外兽装神弄鬼,便想要借机重新跟广平侯搭上线。

    这跟白蛇所说,几乎没有一个字对得上。

    谁在说谎?

    白蛇让她来找鬼方人,又是为了什么?

    殷流光眸光微闪,正要张口打探,却蓦然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四娘!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转过身,瞧见祁承筠惊喜万分的身影。

    白蛇掳走殷流光后,他心头大震,唯恐殷流光也被白蛇杀害,伏月设法阵追觅白蛇踪迹,很快就锁定了阎浮鬼市,他马不停蹄地跟来,只求能尽快找到殷流光。

    皇天不负苦心人,方才在一处盗墓贼的摊位前,他看到了闪着微光的贝母梳篦,那正是前不久殷流光住进侯府后,他亲自挑选,遣人为她送去的首饰。

    顺着那件梳篦,他才找到了殷流光。

    只是不见那条白蛇,她身边只有个戴着古怪面具的老妪,他迟疑道:“她是谁?”

    殷流光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老妪桀桀怪笑:“没想到,世子也来了。”

    “倒是正好!”她道:“回去告诉你爹,我们鬼方人还等着跟侯爷第二次合作,侯爷所有想除的人,我们都能帮他解决,只要他能把上次我们孝敬给他的金银还给我们一些就足矣!”

    “你在胡说什么!”祁承筠满脸震惊,他阿耶怎么会跟鬼方人合作?

    “鬼方咒巫?”

    身后传来惊诧的声音,伏月道长和商遗思站在三人身后,显然将刚才的话都听到了。

    祁承筠急忙解释:“襄王,道长,此人信口雌黄,污蔑我阿耶,你们万万不可相信!”

    “世子莫急,事情真相等我抓到这鬼方人,自然什么都清楚了。”

    伏月平稳开口,一拂袖向他身后老妪掷出手中法器,罗盘模样的法器在空中变为三把利刃,如游蛇般刺向老妪,老妪冷笑一声,拽起眼前殷流光当做盾牌抵挡,自己则立刻转身,想要蹑墙而走。

    几乎在一刹那,一直没有说话的商遗思动了,他踩着旁边摊位的酒瓮,飞掠而起,伸手勾住殷流光的腰,带着她堪堪躲开那三把利刃,又在半空旋身,足尖点过利刃,三把寒芒立时转了方向,直直穿入老妪兜帽,精准无比地将她钉在了墙上。

    匆匆赶来的默玄挥了挥手,便有金吾卫上前,将老妪带走。

    商遗思落在地面,将殷流光顺手拉到身后,抬眸看向伏月和祁承筠:“既然是鬼方人,而且听她言辞似乎与广平侯有所牵连,这件事涉及朝堂,夜神司不便插手,不如交给我金吾卫。”

    伏月微一沉吟,点头:“如此,便有劳襄王了。”

    他一抬手指,钉住老妪的三把利刃便重新收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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