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瞧见他紫色袍服崭新鲜亮,一把胡子显得仙风道骨,颇有出尘之姿。
她扭头问阿妙:“母亲居然请来了玄都观的道士?”
青雾山上道观林立,大大小小有十几座,但若论最有名的,要数玄都观。
原因无它,当今皇室推崇道教,以道教为国教,天子日日所服用的养生丹药,便是玄都观的观主亲自炼制,再通过专门的飞骑呈送禁中。
因此玄都观是整个大盛名气最大的道观,每日去玄都观的达官贵人将观前的山路都踩得平坦如官道。请玄都观的道士上门驱魔做法,价钱也是最贵的。宋绯居然请了玄都观的道士,可见殷守善的疯病已经到了无计可施的地步。
阿妙说:“娘子慧眼,正是玄都观的道士,娘子快些进去吧,夫人已经在等着娘子了。”
等走了进去,殷流光便瞧见殷守善昏睡在床上,旁边搁着一碗喝了一半的符灰水,宋绯擦了擦眼泪,转身看到殷流光进来,忙抬手命她坐在自己跟前的胡床上。
她握着殷流光的手:“好孩子,这些日子母亲忙着照顾你阿兄,都没有时间过问你,这些日子天渐渐冷了,你过冬的衣裳也该拿出来晒一晒了,让知意都打开箱子取出来,若是有穿不上了的,就尽快告诉母亲,母亲给你裁新的。”
殷流光简直受宠若惊,瞧着宋绯慈爱关怀的假笑,心里直犯嘀咕。
宋绯从来都拿她当做一个家里会喘气的物件,何曾对她这么关心过?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也演出一副娇娇弱弱的样子:“承蒙母亲挂念,流光一切都好,只是心中时时挂念阿兄病情,不知阿兄这几日可有好转?”
提到殷守善,宋绯的眸光闪了闪,缓缓道:“我就知道四娘你是个贴心的,你阿兄平日里没白疼你。”
她道:“方才啊,青雾山玄都观的道长已经来看过了,说你阿兄这症状是撞了阴邪,被夺走了一魂。”
殷流光装模作样地小声惊呼:“什么?!竟有这种事?”
“是啊,母亲也是吓了一跳。”宋绯和蔼地握着她的手:“可道长说了,这病也不难治,只要有年轻气血旺盛的亲人,或是八字相符的人,肯每日里为他割上一碗血做药引,配着符灰水让他饮下,不出一个月,他便能用亲人血肉养出新的魂了!”
她都说到了这里,又拉着殷流光的手不放。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殷流光哪有不明白的:“母亲……想要我为阿兄做药引?”
宋绯依旧笑着,只是手上的力道极重:“说起血缘亲人,自然是与他一胞所生的妹妹流灵更合适,可是流灵刚在夫家有了喜,怎好做这种有损胎气的事,而且四娘你的八字,竟然是最符合的……四娘,你定然是愿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