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既然知道小女子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便知道是殷守善先对我起了杀心,要杀害亲妹!”
她神情凄楚,十分伤心:“那日在凝华山上,就是因为被他设计放出豹子想要咬死我,我这才意外得了机缘能够变成乌鸦逃走。”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然惊讶道:“对了,那豹子是大王养的,大王英明神武明察秋毫,定是已经查清楚了这件事吧?”
这事商遗思自然知道。
那天他让默玄去查这件事,最后查出来是太子舍人殷守善偷偷使计支开了守着豹笼的下人,将豹子的笼子打开,后来他顺着殷守善这条线索查下去,便发现了那日撞入他帐篷的乌鸦是殷家四娘,而跟殷守善联合起来要杀她的人,就是彭阳长公主。
这些都是他知道的事情,他不语,等着殷流光继续演下去。
此女秉性他早就查了个一清二楚,她从小亲生母亲早亡,在家中孤苦无依,是以为求生存,便学会了察言观色,做低伏小,以柔弱隐藏真实性情。
但从她骤然得了化兽的能力,没有整日惊慌失措,几乎是立刻接受了这能力,并用它设圈套吓疯她长兄,又连续三晚飞往公主宅,单枪匹马寻找幕后凶手的表现来看,这些所作所为根本与她在人前表现出来的乖巧纤柔的模样毫不相干。
由此可见,此女狡猾无比,虽然舌灿莲花,倒真的像是滑不溜手的乌鸦,嘴里难以听到一句实话。
殷流光戚戚然道:“小女子夜探公主府也只为自保,只是如今什么也没查出来,三位公主都不像是与我阿兄合谋之人,可除此外便只剩下彭阳长公主……”
商遗思打断她:“此事不必再提,你不会再有危险,你也不要再想着去窥探长公主。”
听他的意思,像是这件事尘埃已定,殷流光眸色轻闪,心想商遗思为了招揽她,还真是不遗余力,连长公主都能搞定。
可惜了,只能让他的努力打水漂。
她继续垂首道:“大王,我性格内向,胸无大志,只想着安安静静地过完普通长安女子的一生,要不是撞见阿兄丑事,也不会被迫卷入这么多是非之中,大王高看我,愿意让我做入幕之宾,我很是感激,但……”
商遗思抬眸,走到她面前,似笑非笑地挑眉:“但?”
殷流光咬着唇,一鼓作气地演下去:“但我平生夙愿只期盼平淡的生活,大王需要的手下定是能够为您出生入死的忠心之辈,我胆小怕死,见了血就要吓死过去,还特别容易被金银收买,实在不适合跟随大王,所以……求大王放过民女。”
胆小是假的,怕死是真的。
商遗思今夜招揽她,肯定是看上了她能够千里视物的乌鸦眼,想让她日后为他窥视政敌的隐私秘密,但殷流光又不是傻子,商遗思是什么人?正四品右金吾卫大将军,又是天子心腹,凶名在外,如今都道太子与长公主的争斗渐成火热之势,襄王这个位置不可能不被裹挟进党争。
但凡卷入党争,史书上哪一次不是血流成河,白骨如山?最后青史留名的是有从龙之功的将军文臣,但他们手底下的那些兵卒死士,谁会记得?只会变成上位者功勋册上的一笔“死伤数万”。
简而言之,跟着商遗思干,小命不保,她才不干。
宁愿此刻直说得罪商遗思,尽早断了他对自己的想法,也不要虚与委蛇,到最后骑虎难下。
殷流光擦了擦眼角逼出来的眼泪,用余光去瞄商遗思,只见他双眸沉沉落在自己身上,看不出来有没有因为被拒绝招揽而恼羞成怒。
猞猁从窗沿上跳了下来,跑到殷流光裙边,被她襦裙上的流苏吸引,直起爪子撕咬扑玩。
殷流光听说过猞猁都是被豢养着用来狩猎的,撕咬起猎物来凶狠得很,也不敢乱动,浑身僵硬成石头。
半晌后,她听到商遗思开口:“山君,回来。”
猞猁却不怎么听他的话,还专注地跟殷流光的裙带搏斗,商遗思不得不走上前,捏住它的后脖颈将它拎起来,猞猁悬在半空扑腾挣扎,商遗思抬眸,对着殷流光道:“你不愿意,本王不难为你。”
“让岑媪带你下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开了坊门再从后门离开。”
殷流光一愣,心中大喜,连忙道:“多谢大王成全!”
她转身欲走,想到在寿昌公主宅内看到的那一幕,犹豫片刻,心想襄王今夜留她过夜,虽然他是为了顺势招揽她,但也对她有恩。
寿昌公主准备对他下药的事,还是告诉他一声吧。
她顿住脚步转过头:“对了……”
“还有。”商遗思跟她同时开口,她疑惑地停下要说的话,就听到商遗思说:“今夜本王与长公主见面一事,若是走漏了风声,本王便割了你的舌头,让你这辈子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他说得平静,像是割别人舌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