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衣服后来前厅找我。”
岑媪是个看模样五十岁上下的老妇人,神情严肃,面容宽阔,是漠北边陲人常见的长相,一头银发梳得整齐,用墨色的玉钗挽起。
她引着殷流光去了后宅的厢房换衣服,殷流光走在她身后,隐隐觉得奇怪,高门大户的家中向来有诸多避讳,这其中一条,就是最忌讳没有丧事,底下人却穿白衣,且也不耐脏,眼前这岑媪却穿着白色的布裙。
她给殷流光准备的衣服是身青色襦裙,摸起来手感极好,上面的绣花也星星点点地点缀着米粒大小的珍珠,绝不是普通婢女的衣衫,倒像是贵族小姐的衣裳。
殷流光穿戴整齐撩起帘子走出去,见岑媪就守在屋外等候,便冲她笑着行礼:“多谢岑媪,不知这衣裳是宅子里哪位姐姐的?我穿上后好像路都不会走了,生怕磕着碰着一点。”
岑媪不语,目光在殷流光身上停留片刻,忽道:“还差点什么,娘子稍等。”
她去里屋的妆台上打开柜子,又摸出个珍珠钗,拿出来簪在殷流光鬓边,这下才露出微微赞许的神情:“现下可以去前厅了。”
“您是不是误会了,我跟襄王殿下不是那种关系……”岑媪见商遗思深更半夜带回个女子,定是误会了什么,殷流光连忙解释,岑媪道:“老婆子自然知道,大王不是那等轻佻之人。”
她伸手替殷流光整了整衣服,道:“这衣裳跟首饰,都是我每年照着京城时兴的样子叫人做的,都收在柜子里,平素也没有机会给谁穿,今日娘子来了,这些东西总算是有用武之地了。”
“而且这衣裳你穿着正好,身量也差不多。”
她不知想到了谁,脸上露出痛楚又怀念的神色,不论那人是谁,这些尘封在柜子里的衣裳都表明,那人也许已经不在这座宅子里了。
方才岑媪为她戴珍珠钗的时候,她有那么一瞬恍惚,若是阿娘还在,为她戴钗,想必也是这样的景象。
殷流光眸光轻动,对岑媪道:“原本该穿这衣裳的人,她是什么样子?”
岑媪微怔:“她酷爱诗书,手不释卷,走路的时候,手里总是握着一卷书。”
殷流光想了想,摇头道:“可惜了……我跟她并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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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穿上这身衣裳,远远看上去,已经有三分相似了……”岑媪喃喃,瞧着她,眼角隐约有泪光涌动,一瞬间恍惚回到了四年前,小姐坐在窗下悠然读书,她守在一旁的时光。
……
殷流光迈进前厅的时候,岑媪没有跟进来,整个厅内只有商遗思一人,他也换了衣裳,穿着家常银灰色襕衫,站在窗边,手中拿着一块肉干,喂给窗户边上懒洋洋卧着的小猞猁,帮它磨牙,小猞猁崽子见殷流光走进来,耳尖轻动。
商遗思放下肉干回头。
中庭明月高悬天心,在她身后落下如水微凉的霜色,穿着青衣襦裙的女子明眸皓齿,杏眼灵动,鬓边的珍珠钗光润洁白,将她的长发衬如乌云。
商遗思垂下眼:“岑媪给你挑的衣服?”
殷流光察言观色,看商遗思的表情像是不喜,立刻道:“我来得突然,府上仓促间定没有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