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他为了下手,将她引来了平素少有人来的小祠堂,她刚好能借祠堂牌位装神弄鬼。
祠堂的门是她撬开的,香也是她点燃的,祖父的牌位是她丢的,声音是她装出来的——这老东西,生前最疼爱长孙殷守善,殷守善也最是尊敬他,但祖父对她可就不一样了,曾经告诉她阿耶,琵琶女生的后代血脉卑贱,就是小猫小狗,对家族前途无益,随便养养就行,不必太过看重。
既然他们祖孙这么喜欢天伦之乐,她便借了他的牌位,让他“现身”跟殷守善团圆,殷守善如此惜命,自然不会不听祖父的话。
殷守善看样子一时半会是醒不过来了,他双眼紧闭,浑身汗如雨下,犹然闭着眼喃喃:“别过来、别过来——”
殷流光冷笑,也不知哪个公主眼瞎,居然看上这种胆小如鼠的小人。
她四下看了看,飞到台阶上,用鸟嘴咬住衣服,夜中视线昏忙,所幸她对家中的路无比熟悉,歪歪扭扭向着自己的小院子飞了过去。
殷守善这事算是了结了,但眼下最要紧的,是她何时才能变回人身。
若是跟凝华山那夜一样,需要一整晚的时间,那她便要保证自己变回去的时候是在自己的寝房内,好不被旁人看到她不着寸缕的模样,那夜在襄王帐篷里的狼狈,她是绝不想再经历一回了。
一团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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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晃晃荡荡地掠过祠堂的屋檐飞远了,从祠堂深重幽浓的阴影里,慢慢爬出一条黄金瞳的白蛇。
那蛇蜿蜒着爬到殷守善身边,直起半边身子,吐着嘶嘶的蛇信子,探头到他鼻端,片刻后,白蛇扭头,蛇尾卷起玉露瓶的瓶子,向着墙垣底下的裂缝爬行而去。
……
翌日清晨,知意推开门,见殷流光早早就醒了,却将自己屋内的木箱子翻得乱七八糟,蹲在箱子面前,不知在翻找什么。
她连忙放下铜盆,绞了热巾子,走过去半跪在殷流光旁边,边帮她擦脸边低声道:“娘子,前院那边出事了!”
殷流光停下翻找的动作,假装惊讶道:“怎么了?”
她昨夜摸黑回到房间不久,竟然就变成了人形,幸好那个时候知意不在,等她回来时,殷流光已经换好了中衣,天衣无缝地瞒过了知意。
化兽之事太过诡谲,包括殷守善的事,她也不打算告诉知意,她胆子小,又爱瞎担心,知道了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定会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觉。
知意放下帕子,紧张地说:“大郎疯了!”
“啊?”这下殷流光是真的吃惊了:“怎么就疯了?”她也没怎么吓他啊。
知意道:“听说大郎昨夜一晚上没回他的院子,早上被出来寻他的长随在东堂的小祠堂那边找到了,人就在祠堂旁边的草丛里晕了一整晚!长随叫醒他后,他吓得跳了起来,嘴里还喊着什么‘阿翁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整个人像是疯癫了……”
知意欲言又止,殷流光看出她的神情不对,问道:“阿兄提到我了?”
知意点点头:“大郎还说……‘四妹早些去投胎,莫要缠我!’”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