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寒鸦祠堂
楼新出的玉露酿,这么一小瓶便要卖上一贯钱,听说长安城的小娘子们最近都时兴买此物饮用,我今日路过,便也给你买了一瓶。”

    他将瓶子递给殷流光:“便用此物给四妹赔罪。”他目光炯炯,盯着殷流光:“四妹尝尝看。”

    殷流光接过那瓶玉露酿,打开盖子正要喝,又停了下来,很是感激地对殷守善道:“不愧是阮氏酒楼的佳酿,闻起来好香啊,哥哥可曾喝过?”

    她向殷守善走了几步,将瓶子怼到他面前:“这样的好东西怎么能流光一个人独享呢?哥哥先喝!”

    殷守善连连摆手,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不必了,我不喜欢喝这种甜腻之物,你喝就是了。”

    他怕殷流光起疑心,也怕耽搁太久有别的仆人经过,忙催促道:“我叫你也没别的事,只是为了向你道歉,四妹若是不喝,便是不肯原谅兄长。”

    “哪里的话,这么珍贵的玉露酿兄长都愿意买给我,我怎么会不原谅你呢?”殷流光文文静静地笑了下,捧起瓶子便喝了一口,她用帕子擦了擦唇角,向殷守善笑道:“难怪最近满长安的女郎都排队去买,味道真的很好。”

    此话刚一说完,殷流光忽然笑容僵硬,浑身颤抖着倒在地上,那瓶玉露酿也被摔在了草丛里,殷流光不住地口吐白沫,她满脸惊恐,用最后一丝力气看向殷守善:“兄长……你……”

    殷守善叹了口气,蹲下身盯着脸色已经逐渐灰白的妹妹:“四妹,莫怪我。阿耶这辈子是没有指望了,到老都只能当个七品的国子监博士,可我不甘心啊,我苦读十载不是为了一辈子唯唯诺诺看长官脸色,我要光耀门楣,衣紫着绯!这件事只有公主殿下能帮我。”

    他低下头,伸手合上殷流光眼睛:“他日我封侯拜相的时候,定会为妹妹你大修坟茔,亲写墓志铭,你就安心……”

    话还没说完,倒在地上的殷流光突然睁开眼睛,紧紧握住他的手,袖中粉末骤然撒向他的脸。

    殷守善被淋了满脸白色粉末,慌忙用袖子擦干净,起身呸呸呸好几声,指着殷流光大怒:“殷流光你敢使诈骗我?!”

    殷流光冷冷起身,将袖中沾了玉露酿的帕子扔在地上:“兄长不也是在使诈杀我么?”

    事到如今真面目已被揭穿,殷守善目光陡然变得阴狠,朝殷流光扑过去:“今日你必须死!”

    但他还没扑到殷流光身边,便双眼迷离,猝然倒在了地上。

    殷流光慢慢站起身,冷冷瞧着地上已经昏迷的殷守善。

    她当然知道这玉露酿有毒,从凝华山回来后,她便让知意去阎浮鬼市找魍公子买了迷香,魍公子与她是旧相识,给她的迷香质量上乘,他打包票说绝对可以迷倒一头牛。

    殷流光没想着杀人,买迷香只是为了自保,天子脚下,京畿重地,金吾卫跟京兆府都不是吃素的,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一个东宫官员,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殷守善背后有人为他撑腰,她可没有。

    她正思索不杀殷守善的话,要如何防止他之后对自己吓死手,忽然觉得头晕目眩,殷守善不知给那玉露酿里放了什么毒药,她只是含在嘴里片刻,当时便感觉舌头上又麻痹的痛感。

    此时麻痹感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她踉跄着站不住,就在殷流光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的时候,脑中白光乍闪,天旋地转间,女子的衣裙飘落,原地空无一人。

    从女子的衣裙中钻出只黑色的乌鸦,她原地蹦跳了几下,黑豆一样的眼睛盯着眼前躺在地上的殷守善,闪过微芒。

    她忽然想到了,以绝后患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