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相看
    茂仁不得不放下筷子,扛着肩舆出来,同肖三郎一块把袁雅蓉抬进医馆。

    仔细把脉再查验了下伤口,肖三郎起身到柜台前写药方,让茂仁上祠堂巷家里叫人去。

    抓好了药,迅速上后院起炉子煎药,拿上纱布和几个药瓶,到前方给袁雅蓉重新包扎。

    过了会儿,茂仁带着罗阿秀过来。

    “虎子出城接你娘去了,阿贞上午就带着阿娈回娘家,这会儿还没回来。”

    罗阿秀说着话进门,来到屏风后的病榻上看,眉头微蹙:“哎呀呀!这……这袁姑娘怎么伤成这样?”

    家里没人,好在茂仁遇上了舅母。

    肖三郎已经把袁雅蓉额头重新包扎了,但她身上的伤口,不知到底还有多少处,只好让罗阿秀来帮忙。

    罗阿秀是懂包扎的,简单交代两句,肖三郎便退至屏风外。

    ……

    落更了,郭氏带着女儿回家,门是上锁了的,再看到隔壁王家院子的门也是锁着的。

    “都这么晚了,这两人还没回来吗?”

    郭氏轻声嘀咕着,这头遇上过路的邻居,一听说袁雅蓉受伤了,抱着女儿往医馆赶。

    到了医馆病榻前,掀开被子,郭氏看得揪心,瘦弱如柳的身子,包扎了十几处伤口。

    眼睛一挪开,再不敢看第二眼,赶紧把被子又盖上。

    肖三郎把药端来了,还热着,放在榻边的矮柜上。

    时辰已经不早,郭氏把阿娈交给罗阿秀:“舅母,麻烦您带阿娈回去,我婆母应该也快回来了,等她回来就把阿娈交给她。阿蓉如今成这样,不好再挪动身子,告诉我娘,让她放心,这里有我陪着。”

    阿娈从不认生的,跟着罗阿秀不哭不闹走了。

    喂药的时候,袁雅蓉依然昏昏沉沉,眼睛虚着不能完全睁开。意识还是还清晰,一直喊着疼。

    郭氏用两个枕头把她头垫高些,一口一口给她喂药,“好妹妹,把药喝了就不疼了,喝完药好好睡会儿,明日啥事都没有。”

    药一喂完,袁雅蓉坚持不住,又沉睡去。

    肖三郎处理了自己的伤口,此时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茂仁也闲了下来,打算去把红烧肉再热了热,“师傅还没吃饭吧?我这炖了肉,厨房还有两张饼,够咱吃了。”

    郭氏正要把袁雅蓉的药碗带走后院洗洗,看他们两人一小碗肉一盘青菜,米饭也是一人一碗,再则是两个饼。

    想着三郎今日也受了伤,到后院厨房找到几个鸡蛋,给他们煎了端过去。

    今夜肖三郎也没打算回去,害怕袁雅蓉夜里病情变故,干脆就在后院跟茂仁凑合一晚。

    前面病榻间摆着三张榻,郭氏就睡在袁雅蓉旁边的榻上。

    已经快二更了,茂仁刚想关大门,肖大婶和虎子匆匆赶来。

    看到袁雅蓉的伤,肖大婶苦着脸道:“哎唷,这……怎么就摔成这样?”

    这要是她爹娘在,该有多心疼啊?

    肖三郎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心里全是自责。

    -

    一连两天,袁雅蓉整个人都是半昏迷的样子。

    到了第三天,总算能睁开眼多待会儿,也能与人说话了。

    后脑勺和头顶的肿块消了,病情有所好转,肖三郎悬着的心落下,也可以让她回家养病。毕竟医馆人来人往,且病榻远远不如家里的软榻舒服。

    第四天一早,袁雅蓉可以下床走路,身上的疼痛还能忍一忍。

    郭氏找来一辆马车,带上她回祠堂巷。

    连着几日阴雨绵绵,袁雅蓉在屋里养伤,几乎没出过门,吃饭的时候都是郭氏或者肖大婶帮她端到房里的。

    天气越发寒冷,肖大婶给家里人做冬衣,也找来裁缝铺的老板娘上家里来给袁雅蓉量尺寸。

    之前一天喝三次药,自从受伤后,肖三郎把她的药方调整过,一天六次汤药。

    这天肖三郎回家吃过午饭后,到隔壁来给袁雅蓉把脉。

    袁雅蓉已经在堂屋上等候。

    正在把脉时,郭氏已经把第一碗药给她端来,随即离开回去收拾洗碗。

    休养了大半月,袁雅蓉身上有几处轻伤已经愈合,她看了看桌面上的药碗,不禁眉头紧皱,这些日子喝药都快喝吐了。

    赶紧把脸转过来,不想去看药碗。

    望见肖三郎专心号脉,这清秀的眉骨,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君,袁雅蓉不知不觉看出神。

    肖三郎号过脉,抬手正要开口,注意到袁雅蓉凝聚的双眼,一下子愣住。

    袁雅蓉也回过神来,脑海里莫名想起那天掉下崖山前一瞬的画面,脸蛋瞬间潮红。

    脑子也嗡嗡作响,紧张得低下头看向别处。

    心里默念着: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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