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康纳小姐,关于预言,它就是预言。”特里妮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仿佛在解释一个既定事实,又像是背诵官方文件里那些晦涩的套话:“圣主在上,我很抱歉,我只是一名刚刚被调到一号训练基地工作的帝国忠诚者,对于预言的深层含义,以及预言为什么选中您,我所知或许并不比您多。因此,恐怕难以详细回答您的疑问。”
“至于对待您的方式……再次为少将的不当处理感到抱歉,原本我提议以聘请您到某一保密岗位的方式征调的,但经过计划组研究,您对家庭出奇依恋,征调恐怕行不通,但情况又迫在眉睫,所以少将才出此下策的。”
梅根暗自冷笑,遇到土匪,难道还要怪自己恋家吗?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但争辩无用,不如花费时间和力气询问一些有效信息。
“一号训练基地?”这是梅根第二次听到这个字眼了。
仔细想来,在警车上,好像也隐隐约约听到过“基地”这两个字。
但特里妮缇似乎对梅根的疑问感到惊奇,只听她疑惑道:“少将没有对您说吗?帕尔修斯计划。”
“没有,什么修斯?”梅根皱眉,不由自主反复回想着,她相信自己的记性,可是这一瞬间竟然也有些拿不准——那什么少将说过吗?
“帕尔修斯是古老传说中的英雄,这故事有点长。”[1]特里妮缇说。
梅根用眼神示意自己很有兴趣听。
特里妮缇就开始说:“这个故事也是始于一则神谕:阿高斯国王亚克里西奥斯被告知,他的外孙帕尔修斯将会夺走他的王位,甚至取他性命,所以帕尔修斯出生便被外祖父阿克里西俄斯国王囚禁在铜塔中,后又因预言被装入木箱投入大海,却被渔民狄克提斯救起,在塞里福斯岛长大。”
“国王波吕得克忒斯因忌惮帕修斯,设下难题,命他取回美杜莎的头颅。美杜莎是可怕的戈耳工女妖,头发由毒蛇组成,任何人直视她都会变成石头。在雅典娜和赫尔墨斯的帮助下,帕修斯得到青铜盾、飞鞋、隐身帽和镰刀。他巧用青铜盾的反光观察美杜莎,避开直视,趁机割下其头颅。”
“返程途中,帕修斯途经埃塞俄比亚,看到公主安德洛墨达被铁链锁在海边,即将成为海怪的祭品。原来公主因母亲卡西奥佩娅炫耀其美貌超越海仙女,触怒Poseidon,引来惩罚。帕修斯心生怜悯,提出以娶公主为条件除掉海怪。他用美杜莎的头颅将海怪变成石头,成功救下公主,两人结为夫妻。”
“回国后,帕修斯得知波吕得克忒斯对母亲达那厄无礼,便在国王宴会上出示美杜莎头颅,使国王及大臣们都变成了石像。后来,在一次竞技会上,帕修斯投掷的铁饼意外击中外祖父阿克里西俄斯,应验了当初的预言。他的名字象征着勇敢、智慧和牺牲。这个计划,大概就是取了这样的寓意。”
特里妮缇讲故事的功底很好,梅根听得并不觉得不耐烦,直到她讲完。
好吧,一个英雄故事,正和自己大相径庭。
“那位军官先生只和我说什么救世主,还骂我是个废物。”梅根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心里对那位少将更加不满。
“就是这个,帕尔修斯计划又称‘救世主’计划,或许少将阁下只是忘了和您说名字。”特里妮缇打着圆场。
梅根撇了撇嘴,这帮人就喜欢玩这种故弄玄虚的把戏。
“所以,这个计划的内容到底是什么?还有,你刚刚说一号基地,总共有多少个基地?”梅根干脆直接问道,她不想再猜谜语了。
特里妮缇的笑容敛去了一些。
“很抱歉,这两个问题的答案我也不知道,奥康纳小姐。”她轻声说道。
梅根眯起眼睛,心里又是一阵警惕。这个女人推说不知,要么是在撒谎,要么是一位女官的权限仍然不够,无论是哪一种,都让梅根感到更加不安。
但特里妮缇却对梅根的戒备恍若未觉。
“以圣主的名义发誓,奥康纳小姐,我能理解您的感受。”特里妮缇轻叹一声。
她语气真诚,带着一丝怜悯:“对于您所遭遇的一切,我感到非常同情。他们确实不应该以如此粗暴的方式对待一位淑女。”
“我不是淑女,我还是觉得他们抓错了人。”梅根立刻反驳。
“但据我所知,真的没有,您的确是命定之人。”特里妮缇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清澈:“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既然身为您的贴身女官,我会竭尽所能服务您,这是我的职责。”
女官的忠实和诚恳不容置疑,梅根忽然觉得烦躁不已,如果这个基地里每个人都对自己持恐吓威逼的态度,或许自己反倒会更加坚定某些想法,但事实偏偏不是这样。
她知道自己的弱点,出于对人世真善的笃信,自己总是会一次又一次轻信,一次一次一次又一次,包括过去,包括现在,或许也会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