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神谕
    一只手从后绕过来,摘走蒙着梅根眼睛的黑布,又动作麻利地解开了束缚在她嘴上的那个金属开口器。

    见鬼,开口器冷冰冰的,还那么硬,弄得人腮帮子疼。

    嘴巴骤然得到自由,新鲜空气涌进口腔,梅根下意识深吸一口气,反被空气呛住,咳了一阵儿。

    -

    最后一次醒来的时候,梅根察觉到自己已经离开了那张铁床。

    她能感觉到自己被捆在一张硬邦邦的铁架椅上,眼睛被黑布蒙着,嘴里塞着开口器。

    本能地挣扎,哪怕是半身不遂的状态,潜意识里也依然想着迅速拜托麻烦,跑,跑去找维克多利亚。

    一开始梅根尚且有力气折腾,闹出一些动静来,但这样的姿态做出任何动作都会导致巨大的体力消耗,很快她就再次陷入筋疲力尽之中

    而且在药物作用下,脑子是昏的,身体是软的,即便是铁骨如梅根,渐渐也感到无力。

    接着是一阵悠长的晃动,一定是挪动了地方,但去了哪?一片黑暗之下,梅根一无所知。

    她只觉得头疼,在痛苦里勉强挤出一点思维来处理现在的处境。

    这些人究竟想要做什么?杀人不过头点地,为什么不能痛快一点?

    梅根对自来此的遭遇非常、非常不满,可惜无可奈何,无论是迷药,还是捆绑,都不是她能对抗的。

    不过,现在,一部分桎梏突然被解除,是有新的情况发生了吗?

    泪眼朦胧间,映入梅根眼帘的是一间装潢优雅的办公室,和办公桌后一个陌生男人。

    男人看起来四十岁上下,身材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帝国军装,肩章上的金色徽记在深黑色的映衬下格外显眼——虽然梅根认不出那具体代表什么军衔,但直觉告诉她,肩章上的内容多得都快让人密恐了,这军官的级别绝对不低。

    硬生生忍住咳嗽,梅根明智地闭上嘴,警惕地盯着他。

    军官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线条硬朗,表情冷峻,没什么情绪流露。但那双眼睛深邃而锐利,鹰隼一样,带着一种审视和压迫感,仿佛能直接看穿人的骨头,剥开人的灵魂。

    尚且来不及对此人的立场和意图有所揣测,军官一挥手,一名卫士将一杯水递到梅根眼前,示意她喝一点。

    梅根哪里敢?摇摇头婉拒了。

    事后想起来,这时她的脑子可能被药坏了,迟钝得可怕,问出了一个蠢得惊人的问题:

    “是您把我从那间实验室里救出来的吗?”

    忽略了“狼往往披着羊皮”的真理,梅根可怜的、不太灵活的脑子是这样想的。

    毕竟如果军官和那些疯子是一伙的,她自认可得不到这么好的待遇:

    “谢谢您救了我。”

    军官没有答话,既不肯定,也不否定,他原本在窗边,走到梅根对面的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动作从容地坐下。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用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慢条斯理地、一寸寸地打量着她,从她乱糟糟的头发,到她微微发红的脸颊。

    这样一个军官,居然生了一个微笑唇,梅根辨别了半天才确认他没在冷笑,只是板着脸的时候唇角就不听话地自然翘起。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梅根·奥康纳。”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核对一份清单上的名字。

    他发出了一声非常轻微的、近似于哼笑的声音,让梅根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真没想到,”他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继续用那种带着点玩味的语气说道:“命运之轮滚动至今,预言中那个注定要力挽狂澜的救世主……居然是这么个……嗯,其貌不扬的犯罪头目、乡下丫头。”

    他刻意在“乡下丫头”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预言?救世主?乡下丫头?”这几个词冰雹一样密集地砸在梅根的脑袋里。

    什么“救世主”?也太荒谬了!

    何况自己从未在优赛纳和任何人提过自己的出身,面前这位军官又怎么知道自己来自乡下?

    梅根只当他认错了人,忍着头晕头痛问:“您在说什么?”

    军官却没答话,突然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锐利的眼睛再次锁定了她:“关于传说,你知道多少?”

    传说?是那个带引号的“传说”吗?当然知道不少,哪个西西弗斯的孩子没有听过“传说”呢?

    传说,古老的神将在末日复苏,带来洪水滔天,带来烈日灼炎,惩戒世间一切罪恶。

    不过,那不是一个谣传已久的末日灾难故事吗?和这个军官说的能是一回事儿?

    梅根不知道。

    但对上军官冰冷的目光,尽管迟钝麻木,一种在贫民窟底层摸爬滚打多年、近乎野兽般的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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