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人上天堂,贫民走四方。
她又看了一眼那支蜡筒,在旧想法之外,又有了新的想法。
旧财为了帮助比她还穷的邻居已经散尽了,新财还没来,固定积蓄不能动,不然维克多利亚恐怕要哭。
最近穷得都快需要维克多利亚用自己攒下来的孤儿救助金养她了,当然不能继续这样下去。送来这蜡筒的或许是个天使,梅根盘算着蜡筒的价值,决定想办法听完这里面的内容之后,无论如何,也要拿它卖些钱。
对,就这样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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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上楼的时候,梅根听见楼下一家赌馆里面传出隐隐约约的交谈声——这原本也没什么,里面的人只是在讨论近些日子帝国和兽族一触即发的战事。
但快要离开这层楼时,梅根听到里面的人说:
“……有时候真想到西城去,那头之前有平安会开了个好头儿,现在的帮派虽然也乌七八糟的,但是多少会护着点平民。”
耳朵自动捕捉到了“平安会”,这曾经属于她的东西,梅根眨了眨眼,情不自禁停住了脚步。
外城——也就是工人们自称的贫民窟,按照东西南北又分了四个片区,没人有那个闲心给贫民窟起名字,人们也就这么“东城”、“西城”随意叫——梅根现在就住在东城。
“不过,不是说,平安会自两年前被围剿,元气大伤,连首领‘飞燕草’都死了吗?”
“胡说,什么死了,明明只是被捕了。”
“区别很大吗?”
吵吵嚷嚷一阵儿,终于有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震住了场子:“……不管‘飞燕草’是死了还是逃了还是被捕了,平安会散了就是散了,当年大家那么不满,不满夜巡,不满互助费,不满这个不满那个,平安会遭难也没有人愿意去请愿,现在好了,再也没有人愿意出头了,大家可是满意了!!”
人声沉寂一瞬,这话实在太赤裸,梅根听到赌馆老板打圆场的声音,显得急急忙忙。
哦……那件事,他们在聊两年前的那件事,断绝梅根逐梦“□□”的那件事。
听着里面乱七八糟,梅根心里有嘲讽在涌动——飞燕草死了吗?当然没死,好着呢。飞燕草去哪儿了?当然是被现实的复杂伤了心,回到了她原本的生活里。
一边上楼,她一边想:
这假惺惺的,都是鳄鱼的眼泪,梅根不信教,光辉教会和秘火教会都不信,但此刻也很想祈祷一句,愿圣主和阿撒托蒙不保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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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维克多利亚终于回来了——虽然两人在一处工作,可轮休日不同,今天维可休假,白天出去了。
梅根坐在阁楼上,注视着她,看她先脱下薄外套,挂在衣帽架上,又钻了一趟卧室,才到桌边点灯。
煤气灯燃起来,照亮了梅根笑意盈盈的脸,也照亮了维克多利亚湿润的头发和眼睛。
“诶?你回来啦?”维克多利亚有些意外:“今天下班这么早吗?”
梅根从阁楼上跳下来:“七点钟就收工了。”
这动作惊得维克多利亚嘴巴张了一下,见梅根安然无恙落了地,才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对哦。”想了想,七点,维克多利亚懊恼地拍了拍脑袋:“今天是设备检修日来着,我忘记了。”
“我还在外面卖了一个小时的娃娃。”梅根面不改色说着早就编织好的谎言:“卖出了三个——你出去……”
“我出去……”
两个人的话音重合在一起。
“……去洗澡了?”梅根凑到维克多利亚身边,嗅嗅她的头发:“好香啊。”
一边说着,一边从桌下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把小雏菊,维克多利亚接过,脸慢慢红了——她总是容易脸红。
门落了锁,把两个人的密语关在小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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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梅根想起这一天,这平凡的一天,这倒数第五个安宁日,总是会想起玛雅织毛衣的场景。
命运织了一张密网,从这一刻开始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