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温胭甚至会魔怔地想,要是谢墨能像卢晨一样就好了。
可,那样他又不是谢墨了。那她还会像现在一样,一头扎进痴惘中吗?
“病蔫蔫的,过来干嘛?回床上去,等着吃。”温胭赶人了。
她不说话,他还站在边上。她一开口,他干脆过来了,动作一刻都没停地,就从身后抱住他。
“哎呦,你这样子我怎么下面条。”
“那就不下了,也不想吃。”
“卢晨没给你弄东西吧。”
摇头。
他俯在她肩上,一动,头顶的发就蹭她脖颈,怪痒。
温胭侧头,想躲开他,却被搂得更紧。
他现在已经很少会有这样黏着她的举动了,温胭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手却放下了汤勺,想转身,却也被按着不能动。
“让我靠一会儿。”
温胭的身材很好,高挑纤长,跟191的谢墨站在一起也不显得矮。她仪态也棒,走路的时候一直挺着背,体重中等,虽然有漂亮的蝴蝶骨,可身上该有肉的地上还是很有。
倒是谢墨,他这会儿下巴扎进她肩颈,没一会儿都铬得她疼。
她伸手推开他的下巴,反手又捏住他手腕一点,凸起的骨节分明,也是细细瘦瘦一条。
她怎么没发现,这阵子,他瘦了这么多?
温胭捏了捏他的下巴,谢墨的头被迫昂起。
“你肉都吃哪去了?准备投胎当狐狸吗?”
谢墨被放下下巴,扶了扶喉结,点头:“当个男狐狸也不错,色诱你。”
温胭踢了他一脚,光着脚,没用力度。
她转头又用心煮面了,语气硬邦邦地:“煮的不多,一会儿必须吃一整碗,吃不完挨打。”
谢墨低嗤一声,轻笑。
“有什么好笑的。”
“你现在对我,说话越来越凶了。”
*
一碗面到底没吃完,喂到一半他就直摆手。
温胭不敢硬喂他,皱着眉头放下碗,手腕被人一拉。他温度灼烫,隔着皮肤传来,让人一悸。
“卢晨那个家伙,跑到八万里外买药去了。你交的朋友这么不靠谱。”
“你靠谱呀。”
谢墨眼尾一弯,将人手提起来,放在唇边吻了吻:“等他买的干嘛,我的药不是已经来了吗?”
温胭却捕捉到另一层:“我靠谱?我也是你朋友?”
谢墨怔然,情绪收敛很快,转瞬一逝:“你现在越来越抠字眼了。”
她偏要抠,侧坐过来,正对着他的眼睛看:“那我现在是你什么?”
双眸对视,一个遮掩,一个热烈。一个躲避,一个迎难直上。
“你跟着我念。”温胭软唇开阖,“说我是你女朋友。”
“说我是你女朋友。”
“把说去掉。”
“把说去掉。”
“谢墨!”温胭不带征兆地,拧了把他的大腿,这次是真用了力。
“好好说。”
谢墨抿了抿唇:“我是你女朋友。”
“你是故意气我的吗?”
“我按照你说的了。”
“谢……”
“你是我女朋友。”谢墨唇角微弯,他病中气弱,嗓音低沉,缱绻床头灯下,这句听得更觉得温柔。
有一刹那,温胭不停地告诫自己稳住稳住,可心跳还是停的。
她闭了闭眼,真想哭,为自己。
居然会为了他随便玩笑中的一句戏语,就自己感天动地的,太不值了。
“吃完躺着。”温胭提被,兜头给他盖上,动作不算轻柔。
被子鼓风,冲进他的喉咙,给他撑着床沿咳了半天。
温胭有种解了气的爽。
活该。
*
那碗面里切了姜丝,兑了点红糖。老人的法子还是管用,一碗下去,他就出了汗。
汗出得劈头盖脸,他就要下去洗澡,被温胭拦住,说什么不给洗。
强威下只能屈服,谢墨点点头,叫她把帮拿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
想着他穿着汗岑岑的衣服的确难受,温胭也不跟他较这个劲。卢晨这里有常备的衣物,她拐到小客房处去拿。
上衣,下裤都在一个袋子里封好口,还有内裤。
温胭抿了抿唇,拉开一个抽屉,随便从里面抽了一个没拆分的,拔脚就逃。
“给给给!”一堆东西扔到床上,她拉门就要走。
“我自己换?”
门砰地一声关上,得亏卢晨家里装潢下过血本,不然这一下墙皮都得振下来。
给你惯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