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起谢墨的手,把他手肘翻开。他是疤痕体质,伤痕太深很难全好。他手臂内侧有道浅疤就是这样,两年了,印子还在。
谢墨闭眼了,呼吸渐渐绵长。
“谢墨?你打输了,你手臂上的伤就是他弄的是不是?”
切。
男人蜷了蜷身体,顺势把头埋在她怀里,完全是放松的睡姿,唇角自然地轻嗤了声。
“你被打了,然后来我宿舍门口等我。那天下了好大好大的暴雨……”温胭继续引导,终于听到了答案。
“我用小树枝自己划的。”
“要你心疼我。”
“要你……”男人身体一翻,腿抬起,将她彻底卷入怀里,鼻息轻喃出最后两个音,“抱我。”
*
“谢总啊,要说心疼,谁都心疼自家徒弟。”陈无遇眼神朝温胭身上落了落。
温胭咬了口车厘子,汁水在她唇间晕开,眼神不必不让,稳稳接住陈无遇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审视。
莫说不知道那段前缘,温胭现在都烦他。知道了以后,温胭现在看他跟谢墨嘴角那天说的话一模一样:再也不想跟他相遇。
谢墨点头。
“但是,你总不能因为心疼,就偏袒她吧。”
两个人说话的音量,陡然提了音,瞬间扩散到整个会议室。所有人都继续着手里的动作,心思却一并被拢了过来。
天浩今天从开会的时候就迟到,分明是心里不服。现在会后专门截着谢总,是要找事。
谢墨神色一敛,脸上笑意全收,陪他周旋到这里,耐心已然全无。
他拿起开会时拆下来的腕表,对着手腕一卡,金属扣对稳时发出清脆一响,像警铃忽鸣,敲了在场每个人心头一记。
除了温胭。
她正在努力地清空手里的车厘子,怕谢墨再分给陈无遇一个。
坏坏的孩子是不能吃,好吃的果果的。
谢墨身上气场很强,他从来没在工作场合疾言厉色训斥过谁,可脸上不笑的时候,就平生疏冷,不怒自威。
明明是午餐会,茶语间,现在哪有人还敢再往嘴里塞一点东西,都看着这边。
“陈总。”谢墨嗓音沉稳,眉梢眼底却裹着凌厉,“你刚才说‘不能因为心疼,就偏袒她’?”
明明事情发展到这,怎么算都还是陈无遇这边胜算更大。以谢墨的资历,他现在的做法的确就是仗势欺小,迴护其短。
可陈无遇就是感觉浑身冒冷,心底生寒。
感觉凉吧,他却抬手做了个虚擦汗的动作,一抹之下啥也没有,又尴尬放下。
事务所里不乏年轻人,功力不深,没憋住笑。
小年轻们笑完以后又挺害怕的,僵住身子坐直。温言递了个欣然的眼神过去,小姑娘们状态立刻好了很多。
谢墨掷地有声,扔了几个字:“可我,就是存心要偏袒呢?陈总要有意见的话……”
他顿了顿,补充:“就忍着。”
表面无风无云,语气深藏不露,却已然像高手出招,内力逼出千层浪。
陈无遇整整十秒,没说出来话。过程中脸色白了又黑,黑了又白。他长相属于那种本来人中就过长,脸垮之后就更像苦瓜。
“实话这样说吧,国贸三期的项目我本来就没打算让给天浩。”
陈无遇皱眉:“让?”
谢墨冷声道:“这个项目一开始就是我要拿给温胭练手的。但是如你所言,她一个人,的确太辛苦。所以要帮她找个帮手。竞标名单里面一直都没有你们。陈总,你们最后是因为什么手腕中标的,自己心里清楚吧。”
陈无遇脸色不变了,彻底苍白了,眼看要成透明色。
怎么没人告诉他,国贸三期这个标,一开始就是谢墨扔出来的呢?
“温胭,是我带出来的人。”谢墨完全撕开隐匿的锋芒,直视陈无遇,“给她安排什么项目,我决定。”
他目光落向捏在陈无遇手里快要被捏碎的那颗车厘子,冷咧之色一瞬收了回去,“陈总,我偏爱的东西,你即使拿到了,不也不敢吃吗?”
他靠近一步,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气音继续道:“我偏爱的人,你最好更不要想着去动。”
陈无遇状态很不好。
温胭在旁边看着,有点心疼老人家,又有点好奇,谢墨跟他说什么悄悄话。
她故意挪近一点,自以为不动声色,却被谢墨一个眼神捉到。
温胭立刻立正站好。
谢墨眯了眯眼,从口袋里掏出根烟,缓缓递过去:“要烟吗?”
很平常的一句话。
结果全场都看到,陈无遇一瞬间像丢了魂似的,生生伪装到现在的面子都不要了,说了几句“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