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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温和地笑了一下：“你还记得吗，我以前还在这里，教过你唱歌呢。”

    女生坐在琴凳上，比高个的陆漫然又矮了不少。男生低头看他，手里拿着冰凉的饮料，内心有一种膨胀的情愫，淹没了李亦泉的问话。

    夏天是一个残忍的季节，天上太阳照着，把花朵和青草都晒得发蔫，让回忆和欲望掺杂在一起，偶尔又会有倾盆暴雨，把迟钝的情感统统浇灭。李亦泉那句“我们是同事”就像瓢泼的大雨，覆没陆漫然没头没脑的小心思。

    李亦泉觉得他表情有变，先别开了眼神，两只手又抚上键盘随便弹起来。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没弹《富士山下》，而是弹起《月光奏鸣曲》。

    陆漫然耳朵里听见这熟悉的曲子，心中一阵激动，李亦泉两只修长的手在琴键上来来回回，拨动着他的心。他突然下了决心，孤注一掷地坐到双人琴凳的另一边，撕开这段时间以来的暧昧和苦恼，一把抓住了李亦泉弹琴的手。

    琴声忽然停住，李亦泉的手指冰凉，卷毛男生沉着脑袋，不敢直视她。他手里沁出汗，握着李亦泉像抓住和她在一起的时光，他脑袋里想着万般的说辞，却没有一句能说出口。

    “我……我……”

    陆漫然吞吞吐吐，李亦泉没有催他，没有责问他，没有反握住他的手，也没有挣脱。这一刻似乎是意料之外，又像在情理之中。她看着陆漫然的卷毛，脑子里想着好多年前的富士山下，心中堆满的复杂的感情，在这一刻宁静的牵手过后，都要灰飞烟灭了。

    她无法握住这道卷曲的光，她也不能回到多年前武汉的夏天。牵手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他们两个人的未来，越来越远了。

    “我们是同事”，李亦泉不想再说这句话，却也觉得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