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军附属学校初三班，转来一个学生，叫梁一凝，十岁。

    大家吃惊地盯着讲台上的女孩。

    小脸蛋白皙稚嫩，大眼睛清澈透明，穿方格花边领裙子，甩荡两根麻花小辫。

    这是一名从一年级跳到三年级，三年级跳到五年级，五年级跳到初二，今年升初三的小神童。

    上海来的，因为爸爸参与部队战斗机设计，她转来宁城上学。

    梁一凝妈妈再三叮嘱，按正常儿童对待梁一凝。

    班主任王老师琢磨，儿童跟青少年还是有差别的。她安排梁一凝和方佩云当同桌，这俩是表姐妹。

    方佩云同桌丁广生死活不同意。扬言谁让他换地方，就从他尸体上踏过去。

    上课铃响，某位男同学满头大汗踩着铃声冲进来。

    “季中临！”王老师叫住他。

    季中临缓缓转身，发现讲台上多了个小屁孩。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嬉皮笑脸道：“什么事，老师，这你家孩子，挺俊。”

    王老师看着他，军区司令的儿子，个头高，家庭正，素以“锄强扶弱”为己任，保护小同学的不二人选。

    “这是你同桌，梁一凝同学。季中临，你去找块抹布，把墙角那张桌子擦干净，搬你桌子旁边，让梁同学用。”

    梁一凝很有礼貌，“谢谢你，季中临。”

    季中临：“......我上哪找抹布？”

    “我办公室抽屉塞了一条破秋裤，你裁半块。”王老师安排妥当，“其他同学预习课文。”

    真他妈够倒霉的！

    季中临瞥一眼梁一凝，哪来的小屁孩，一来就给他找活干。

    大家读课文了，季中临拿一条破秋裤擦桌子，那个叫梁一凝的坐板凳上翻书，也不过来帮把手，一点眼力劲没有。

    转念一想，一个小孩能有什么眼力，搞不好她都不能利索地把秋裤塞袜子里。

    谁家小孩啊，跑错班了吧。

    他把桌子搬过去，梁一凝看了看，伸出手指，指着左下角，“这里没擦干净。”

    “自己擦！”破秋裤扔她手里。

    季中临坐下来，抬头看一眼讲台，趁老师不注意，从桌洞摸出一把枪，爱不释手地摩挲。

    真枪手感不是木头枪能比的，虽然是把部队淘汰的废枪。他握着枪瞄准桌洞，扣动扳机，“砰”，大脑配音。

    爽翻了。

    早晚有一天，他会练成百步穿杨的真本领。

    一枪在手，世界我有。

    旁边一道好奇的目光落在他侧脸。

    季中临偏头，对上梁一凝白白的小脸，戏谑道：“你也想玩？上一边去。”

    老师敲了敲黑板，示意大家停下来，“今天我们讲《出师表》。”

    “报告老师。”梁一凝举手，起身，“季中临上课玩玩具。”

    季中临懵逼，下意识把枪扔进桌洞。

    王老师走过来，伸出手，一脸严肃，“拿出来。”

    “没玩，我读课文呢，出师未捷身先死......”他垂死挣扎，“长使英雄泪满襟。”

    王老师经验老道：“现在拿出来，不叫家长。”

    梁一凝单纯，遇到不对的事情必须向老师汇报，还要做老师的小帮手。她插嘴：“老师，在桌洞里。”手伸进去，摸索到枪，双手呈上。

    王老师倒转枪托，用手柄敲了敲季中临头，“好好上课！”

    “同学们，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意思就是......”

    季中临扭头瞪梁一凝，磨牙出声：“放学你给我等着。”